槐樹的火焰燒得正烈，劈啪聲裡混著金屬熔化的滋滋聲，根須上的銀線化成液態，在地上積成一灘灘詭異的水銀狀液體，順著地勢往鎮外流去。葉辰踩著燃燒的枝椏躍上最高處，玄鐵劍指向雲層消散的方向，桃花火在劍刃上凝成實質，像握著一團跳動的小太陽。
“馭獸師跑了？”張屠戶用鐵鉗戳了戳地上的金屬塊，那東西已經涼透，咒紋徹底黯淡，“這孫子倒是溜得快，等老子找到他，非得把他的鈴鐺塞進他嘴裡！”
“跑不遠。”葉辰低頭看著掌心的石球，剛才與金屬塊相撞時，石球裂開細紋，裡麵竟嵌著半片鈴鐺碎片，“這碎片上有他的靈力殘留，能追蹤到他的位置。”他突然笑了，桃花火映得臉頰發亮，“而且他囊袋裡的氣息，我記下了七個——正好對應鎮上失蹤的七個人，他得回去安置這些‘養料’，咱們有的是機會堵他。”
正說著，鎮口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是銅鏡牌坊徹底碎裂的聲音。那些未散儘的獸影失去依托，在空氣中扭曲成煙，最後化作點點熒光，落在幸存的鎮民身上——被鬣狗嚇到的劉嬸身上沾了點熒光，突然一拍大腿：“剛才那野狗的眼神，跟隔壁村的王光棍一模一樣！”
眾人一愣，隨即哄笑起來。張屠戶笑得最凶，鐵鉗都扔在了地上：“我說那畜生怎麼一股子酒氣！原來是照著老王頭捏的！這馭獸師，想象力倒是挺豐富，就是品味差了點！”
葉辰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突然皺眉——熒光落在他手背上時，竟灼出細小的紅點，像被燙過一樣。他湊近一看，紅點組成的紋路，竟和石球裂縫裡的碎片完全吻合。“不對！”他突然收住笑，“這些熒光是馭獸師的靈力標記！他在給我們‘點名’！”
話音剛落，鎮外傳來密集的嘶吼聲，比之前的獸潮更雜亂，更瘋狂。張屠戶爬到牌坊頂上一看，臉都白了：“操！是周邊山頭的野獸！被剛才的火光引來的，少說有上百隻！”
葉辰迅速掃視四周，目光落在燃燒的槐樹上——火焰雖旺，但樹乾中心還沒燒透，那些銀灰色的根須在火裡掙紮，像無數條瀕死的蛇。他突然想起馭獸師囊袋裡的布料，那些失蹤者的衣物碎片上，都沾著槐樹葉的汁液。
“他把失蹤者當誘餌，引野獸過來圍獵我們！”葉辰一劍挑飛撲來的野狐，桃花火順著劍刃甩出去，在地上燒出火牆，“張叔，帶大家進地窖！劉嬸，把所有烈酒都拿出來，潑在火牆周圍！”
“明白！”張屠戶扛起劉嬸就往最近的地窖跑，不忘回頭喊，“葉辰你悠著點！彆把自己燒了，你那桃花火再旺，也經不起野獸啃！”
葉辰沒工夫回嘴，玄鐵劍在手裡轉了個圈，挑開一頭野豬的獠牙。這些野獸眼神渙散，明顯被某種力量操控著，動作卻異常凶猛，而且不怕火——有幾隻野狼甚至衝進火牆，帶著一身火焰撲過來，燒焦的皮毛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得先破了他的操控！”葉辰瞅準機會，將石球狠狠砸向最近的一頭野狼。石球撞在狼頭上，那畜生突然停下動作，迷茫地晃了晃腦袋，轉身衝進獸群，竟咬起了同類。
“有用！”葉辰眼睛一亮，撿起地上的碎石，往石球裂縫裡塞——剛才的熒光灼痕讓他想起一件事，自己的血能中和馭獸師的靈力。他咬破指尖，將血滴進裂縫，石球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像個小型太陽。
“都給我醒！”他將石球往空中一拋，光團炸開，落在每隻野獸身上。被光照到的野獸瞬間停住動作，有的原地打轉，有的夾著尾巴逃竄，隻有少數幾隻還在狂躁，眼睛裡的紅光卻淡了大半。
“就是現在！”葉辰縱身躍向最狂躁的那頭黑熊，玄鐵劍帶著桃花火直刺它的眼睛——那裡是靈力聚集的地方。劍刃沒入的瞬間，黑熊發出震耳的痛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竟慢慢變回了普通黑熊的模樣，隻是眼角還掛著淚痕，像是做了場噩夢。
這場混亂沒持續太久，當最後一隻野鹿晃著腦袋跑回山林，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葉辰坐在滿地狼藉的鎮口，看著石球徹底碎裂，那半片鈴鐺碎片落在掌心，涼絲絲的。
張屠戶拎著桶清水走過來，往他頭上一澆：“醒醒！彆對著碎片發呆了！劉嬸煮了粥，再不吃就涼了——對了，那七個失蹤的人，你打算怎麼找？”
葉辰抹了把臉，掌心的碎片被體溫焐熱，竟慢慢融進皮膚裡，留下淡金色的印記。他站起身，桃花火在指尖跳躍，帶著前所未有的明亮。
“去找他的老巢。”他望向馭獸師遁走的方向，笑容裡帶著篤定，“他以為用野獸就能困住我們，卻不知道，他的鈴鐺碎片，已經成了我的‘門票’。”
遠處的山林裡，馭獸師突然捂住胸口的鈴鐺囊，臉色煞白——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吞噬他留在碎片上的靈力，那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像極了……被他當作養料的那些人的靈力總和。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卻沒發現，身後的樹影裡，七個模糊的人影正緩緩站起，眼神裡閃爍著和葉辰掌心一樣的淡金色光芒。
千章已過，劫火未熄。葉辰低頭看了眼掌心的印記，突然覺得，這場降妖之路，才剛剛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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