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將最後一個鎮民安頓在劉嬸家的土炕上時，窗欞突然被什麼東西撞得“篤篤”響。他轉頭看過去，隻見一隻巴掌大的蝙蝠正用翅膀拍玻璃，翅膀上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正是剛才在溶洞裡見過的蝕木蝠。
“還敢追過來？”葉辰抄起玄鐵劍，指尖的桃花火剛要燃起，卻見那蝙蝠突然掉轉方向，朝著黑風山脈的方向飛了半圈，又折返回來，爪子上竟抓著片焦黑的木片。
“這畜生……是在帶路？”張屠戶湊過來，嘴裡還叼著根草，“該不會是馭獸師設的套吧？故意引我們去黑風寨。”
葉辰捏起那片木片，入手滾燙，湊近了聞，能嗅到淡淡的桐油味。“是老鬆木的味道，黑風寨當年燒的就是鬆木樓。”他突然想起劉嬸說過的舊事，“而且這木片邊緣很新，不像幾十年前燒剩下的。”
二柱子抱著嗩呐湊過來：“那去不去？我爺當年跟黑風寨的土匪打過架，說那寨子底下埋著不少秘密，說不定有馭獸師要找的東西。”
“去。”葉辰將木片揣進懷裡，玄鐵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正好看看馭獸師在玩什麼把戲。”
黑風寨的斷牆在月色裡像排齜牙咧嘴的鬼，寨門的木匾隻剩個“風”字，被風刮得吱呀響。葉辰剛跨過門檻，腳就踢到個硬東西，低頭一看，是半截生鏽的馬鐙，上麵纏著圈銀線——跟溶洞裡腐骨獸脖子上的一模一樣。
“看來沒找錯地方。”張屠戶撿起馬鐙掂量，“這銀線還在動，跟活物似的。”話音剛落，馬鐙突然“哢噠”一聲張開，露出裡麵藏著的細針，針尖泛著綠光。
葉辰揮劍挑飛馬鐙，針尖擦著張屠戶的耳朵飛過，釘在後麵的斷牆上，牆皮瞬間被腐蝕出個小洞。“是‘腐骨針’，沾了蝕木蝠的唾液，能爛穿骨頭。”他盯著那麵牆，突然發現磚石縫裡滲出黑液，順著牆根彙成小溪，流向寨子深處的祠堂。
祠堂的門是塊整塊的鬆木板，上麵刻著“忠義堂”三個大字，此刻卻被無數銀線纏成了繭。葉辰一劍劈開銀線，裡麵突然飛出成片的蝕木蝠，翅膀拍打的聲音像千隻蒼蠅振翅，聽得人頭皮發麻。
“用火！”葉辰喊道，桃花火順著劍刃蔓延，在身前織成道火網。蝕木蝠撞上來，翅膀瞬間被點燃，卻沒落地，反而像帶火的箭一樣往他們身上撲——原來這些畜生的血裡混了煤油，一燒就成了移動火把。
張屠戶急中生智，拽起旁邊的破麻袋往空中一甩，麻袋張開像個網，瞬間兜住十幾隻火蝠。“二柱子！嗩呐！”
二柱子秒懂，把嗩呐懟到嘴邊，猛地吹響——那嗩呐聲尖銳得像殺豬刀刮鐵皮，火蝠們竟像被針紮了似的紛紛落地，翅膀抽搐著熄滅。“我爺說過，黑風寨的土匪怕這調調！說是當年收編時，軍號吹的就是這旋律！”
葉辰趁機衝進祠堂，裡麵竟擺著幾十口棺材，每口棺材上都貼著張黃符，符紙中央都插著根銀線，線的另一頭全連向供桌後的暗門。供桌上的香爐裡插著三支香，香灰筆直，顯然剛有人祭拜過。
“馭獸師就在裡麵。”葉辰一劍挑開暗門的鎖，門後突然傳來“哢嚓”聲，竟是道石閘正在落下。他拽著張屠戶往旁邊一滾，石閘擦著鼻尖砸在地上，激起的灰塵裡，無數蝕木蝠從暗門裡湧出來，這次它們的翅膀上沾著硫磺，一遇到空氣就滋滋冒白煙。
“是想把我們困死在祠堂！”張屠戶掄起鐵鉗砸向棺材，棺材板裂開的瞬間，裡麵滾出的不是屍體，而是捆成捆的桐油布——當年黑風寨用來引火的東西。
葉辰眼睛一亮，抓起捆桐油布往火蝠堆裡扔，同時揮劍砍斷銀線。銀線一斷，火蝠們突然亂了陣腳，竟開始互相撕咬。“它們靠銀線控製行動！”他喊道，“二柱子，吹嗩呐！讓它們自相殘殺！”
嗩呐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尖銳，像無數根針往火蝠的耳朵裡紮。蝕木蝠徹底瘋了，帶著火撞向棺材，桐油布被點燃，祠堂瞬間成了火海。暗門後的石閘還在試圖合上，葉辰看準時機，將玄鐵劍插進石閘縫隙，劍身傳來劇烈的震動——有人在外麵使勁往下壓。
“想埋了我們？沒門！”張屠戶搬起供桌撞向暗門，“老葉，劍再撐住點！”
葉辰咬著牙，桃花火全灌進劍裡，劍身發出紅光，石閘的下降速度明顯慢了。就在這時，他瞥見供桌下的地磚顏色不對，一腳踹開，下麵竟是個暗道。“從這走！”
三人跳進暗道時，祠堂的屋頂正好塌下來，火蝠的慘叫聲被埋在廢墟裡。暗道裡彌漫著泥土味，牆壁上刻著黑風寨的壁畫，畫裡的土匪正在往山裡運棺材，棺材上畫著跟蝕木蝠一樣的翅膀圖案。
“原來當年黑風寨燒的是假樓，真東西藏在地下。”二柱子用嗩呐敲了敲牆壁，“這些棺材裡裝的不會是……”
話沒說完，前麵突然傳來蹄聲，暗道儘頭的光裡，出現了個騎黑馬的人影，馬背上還馱著個籠子，籠子裡的蝕木蝠正瘋狂撞擊欄杆。那人影轉身，臉上戴著張青銅麵具，麵具上刻著隻展翅的蝙蝠。
“葉辰，好久不見。”麵具人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三年前藥廬那把火，你居然沒死。”
葉辰的劍猛地抬起，桃花火在劍刃上炸成一團：“是你燒了藥廬，殺了老醫師！”
黑馬人笑了，笑聲裡帶著蝙蝠般的尖嘯：“那老頭不識抬舉，不肯交出‘蝕木蝠的培育方法’，留著何用？倒是你，居然能解開銀線控製術，有點意思。”他突然拽起籠子，往暗道深處扔去，“嘗嘗被萬蝠啃噬的滋味吧！”
籠子在地上炸開，蝕木蝠像黑雲般湧過來，葉辰卻突然笑了——他終於明白老醫師臨終前說的“以音克之”是什麼意思。
“二柱子，吹《將軍令》！”
嗩呐聲驟然變得激昂，像千軍萬馬踏過戰場。蝕木蝠的騷動瞬間平息，竟整齊地停在半空，翅膀隨著旋律扇動。黑馬人愣住的功夫，葉辰已經衝了過去，玄鐵劍直指他麵具後的臉：“今天就用你的血，祭老醫師！”
黑馬人拽動韁繩，黑馬人立而起，馬蹄帶著風砸向葉辰，暗道裡的石屑像雨一樣落下。這場遲來三年的複仇，終於要在這黑風寨的地下暗道裡，見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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