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踩著礦晶獅的頭骨跨過山澗時，鞋底的血藤汁液還在滋滋冒煙——這玩意兒對付礦石類魔獸確實頂用，但沾在鞋上總讓人感覺像踩了塊燒紅的烙鐵。
"我說咱能不能先找條河洗洗腳？"王胖子踮著腳跟在後麵，他的新靴子被礦晶獅的汁液腐蝕出好幾個洞，露出的腳趾頭沾著黑泥，"再這麼折騰，我這雙腳就得提前退休了，到時候你們得輪流背我"
"退休？"張屠戶用青銅小刀剔著指甲縫裡的礦渣，"就你這小短腿，背你還不如背鐵甲熊劃算，至少它能幫咱擋擋魔獸"
鐵甲熊像是聽懂了，嗷嗚一聲蹭了蹭張屠戶的胳膊，爪子上還沾著塊沒吃完的礦晶，亮晶晶的晃眼。
林硯突然停下腳步，劄記上的墨跡開始莫名暈開，原本記錄礦晶獅的頁麵浮現出片蠕動的黑霧，隱約能看見些扭曲的藤蔓圖案。"不對勁，"她指尖點著黑霧邊緣，"這沼澤的瘴氣能汙染文字，說明裡麵的魔獸是"蝕靈"類——之前遇到的血藤和礦晶獅都是物理攻擊，這次怕是要對付精神層麵的家夥了"
葉辰正低頭係鞋帶，聞言抬頭看向遠處的沼澤：灰綠色的瘴氣像煮爛的菠菜湯，水麵上飄著些半腐的荷葉，偶爾有白色的鳥影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卻像是有人在磨牙。他忽然扯下腰間的嗩呐，往吹口塞了片曬乾的艾草——上次對付礦晶獅時發現，艾草燃燒的煙能驅散能量類攻擊，說不定這次也管用。
"精神層麵？"王胖子往沼澤裡扔了塊石頭，漣漪蕩開時，水麵突然浮現出無數張人臉，嚇得他往後蹦了三尺，"我娘說過，會勾魂的魔獸都愛裝成親人的樣子騙小孩，我奶奶去年還說看見我爺爺在村口招手，結果是棵老槐樹成精"
"那你爺爺不是早就埋在後山嗎？"張屠戶笑得直拍大腿，"你奶奶怕不是想爺爺想瘋了"
"你懂個屁！"王胖子急得臉紅，"我爺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那槐樹精就是故意變給他看的"
兩人吵吵嚷嚷間，葉辰已經踩著水麵上的浮木往前走了幾步。瘴氣碰到他鞋上的血藤汁液，立刻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露出底下發黑的淤泥，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拱動，攪起一串串氣泡。
"彆吵了"葉辰突然按住嗩呐，"聽"
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飄過來，調子軟軟糯糯的，像是無數個小女孩在哼唱童謠。王胖子剛想罵"哪有歌聲"，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沼澤深處："那不是我小妹的聲音嗎？她去年掉進冰窟窿......"
他說著就要往裡麵衝，被林硯一把拽住。劄記上的黑霧已經凝成個小女孩的輪廓，正對著王胖子招手，"二哥，來陪我抓泥鰍啊"
"假的！"林硯把劄記往王胖子眼前一懟，"這是"腐音藤"的幻術，它的根須在泥裡蔓延，能模仿聽過的所有聲音，再用瘴氣放大負麵情緒——你越想小妹，它學得越像"
張屠戶突然捂住耳朵蹲下來，臉色發白："操，它在學我爹罵我廢物"
葉辰也聽見了些細碎的念叨，像是有人在說"你根本保護不了任何人"，聲音很像小時候隔壁那個總愛揪他辮子的大嬸。他咬了咬舌尖，痛感讓幻術鬆動了些，抬手將嗩呐湊到嘴邊，艾草在吹口燃起青煙，剛想吹奏，沼澤裡突然炸開一團黑霧，無數根灰綠色的藤蔓破水而出，上麵掛著半腐的人臉，每張臉都在尖叫，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就是現在！"葉辰猛吹嗩呐，《將軍令》的調子混著艾草煙衝出去，那些尖叫的人臉瞬間像被潑了開水，滋滋冒著白煙。腐音藤顯然沒料到這招，藤蔓劇烈扭動起來，沼澤裡的水翻起黑色的浪花，露出底下盤根錯節的主根，上麵纏著具具白骨，看來被騙來的不止他們。
"奶奶的，敢裝我小妹！"王胖子眼睛都紅了，磁石鏈甩得像流星錘，鏈尾的鐵鉤精準勾住根最粗的藤蔓，"給我出來！"
他使勁一拽，整株腐音藤被扯得露出大半，那些掛著的人臉突然齊齊轉向他，全變成了小妹的模樣，眼淚汪汪地說："二哥你好狠的心"
王胖子手一抖，磁石鏈差點脫手。葉辰見狀，嗩呐調子一轉，換成了《百鳥朝鳳》，歡快的旋律像陽光刺破烏雲，那些"小妹"的臉瞬間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尖叫。
"彆信它！"葉辰邊吹邊往前衝，腳下的浮木被藤蔓掀翻，他乾脆踩著藤蔓借力跳向主根，"張屠戶，火！"
張屠戶早把火折子攥在手裡，聞言將纏著煤油布的青銅小刀扔過去："接著！"
葉辰接住小刀，借著嗩呐聲的掩護，翻身跳到主根上。腐音藤的主根像塊泡爛的臘肉，黏糊糊的汁液沾了他一褲腿。他屏住呼吸，將燃燒的小刀狠狠紮進根須最密集的地方，白煙混合著瘴氣冒出來，那些人臉瞬間消失，藤蔓瘋狂抽搐，攪得沼澤像口沸騰的大鍋。
"搞定......"葉辰剛想鬆口氣，突然發現腳下的主根在快速收縮，那些白骨竟活了過來，骨指抓住他的腳踝往下拖。他低頭一看，白骨的眼眶裡閃著綠光，竟是被腐音藤寄生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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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葉辰抽出彆在腰間的血藤枯根，往腳踝上一抹，白骨頓時像被硫酸潑過，滋滋化成黑灰。他趁機跳回浮木，卻見王胖子正抱著根藤蔓痛哭，原來腐音藤又換成了他娘的聲音在罵"你怎麼不跟著一起掉下去"。
"王胖子！"葉辰對著他吹了段《運動員進行曲》，激昂的旋律像記耳光抽在王胖子臉上，他猛地抬頭，眼裡的綠光褪去大半。
"謝了葉哥！"王胖子抹了把臉，磁石鏈再次甩出，這次直接纏住腐音藤的主根，"給我斷！"
鐵鏈收緊，主根發出骨頭斷裂似的脆響，瘴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露出底下清澈的泉水。那些藤蔓失去力氣，慢慢沉入水底，水麵上漂浮的人臉化作泡沫，露出裡麵細小的黑色種子——那是腐音藤的果實，據說磨成粉能治失眠。
林硯撿起顆種子，劄記上的黑霧徹底散去，新的頁麵自動浮現："腐音藤，喜食負麵情緒，懼昂揚曲調與陽性植物如艾草、血藤），果實可入藥......"
張屠戶踢了踢地上的白骨，白骨化作細沙："總算沒再學我爹罵我了，再聽下去我怕是要當場認慫"
王胖子把磁石鏈纏回手腕，不好意思地撓頭："剛才謝了啊，那聲音太像了......"
葉辰擺擺手，嗩呐上的艾草煙還在嫋嫋升起，遠處的水麵上，幾隻白鷺正低低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清脆悅耳，再沒有磨牙似的詭異感了。他望著沼澤儘頭那片隱約的竹林，心想下一站，或許會遇到更有意思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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