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塔樓的暗門鏽得像塊老臘肉，王胖子用鐵鏈拽了三下才拉開條縫，一股混合著屍臭和檀香的怪味撲麵而來，嗆得他直咳嗽："這老東西還挺講究，臨死前不忘點香？"
"是鎮魂香。"葉辰用竹刀撥開門上的蛛網，刀刃帶起的風讓香灰簌簌往下掉，"用來穩住裂縫溢出的魔氣，看來儀式快開始了。"他懷裡的橘貓突然動了動，爪子扒拉著他的衣襟，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不知是夢話還是預警。
張屠戶扛起修複過的破甲弩，弩箭上抹了層月光草粉末，在暗門透進的微光下閃著銀光："管他啥儀式，胖爺我這一箭下去，管叫他儀式變葬禮。"
三人貓著腰鑽進暗門，裡麵竟是條盤旋向上的石階，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盞長明燈，燈油泛著墨綠色的光，照得人影在牆上歪歪扭扭，像在跳皮影戲。最瘮人的是石階兩側的凹槽裡，擺滿了骷髏頭，眼窩對著通道，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這城主有收藏癖啊？"王胖子踢了腳旁邊的骷髏頭，那腦袋"咕嚕嚕"滾下幾級台階，撞在轉角處突然停住——一隻慘白的手從陰影裡伸出來，穩穩按住了骷髏頭。
葉辰瞬間按住腰間的軟劍，玄夜貓從他肩頭竄出，綠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轉角處的陰影裡慢慢走出個人，全身裹在灰袍裡，臉上戴著副白骨麵具，手指關節突出，正把玩著那顆骷髏頭，指縫裡漏出的黑氣在地麵凝成小蛇。
"骨麵人！"橘貓突然從葉辰懷裡蹦出來，炸著毛弓起身子，"老東西，你還沒死呢？"
骨麵人沒理會橘貓，麵具下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沒想到困龍城還有漏網之魚。"他抬手將骷髏頭拋向空中，那腦袋在墜落時突然裂開，化作無數骨針射向葉辰三人，"正好，用你們的骨頭給城主印湊齊祭品。"
"就這？"張屠戶早有準備，破甲弩"嗡"的一聲射出，弩箭帶著銀光撞上骨針，瞬間將其炸成粉末，"給你嘗嘗新家夥！"
骨麵人似乎沒料到弩箭威力這麼大，後退半步避開餘波，灰袍下突然飛出根白骨笛子，放在嘴邊輕輕一吹。刺耳的笛聲響起，石階兩側凹槽裡的骷髏頭突然"哢噠"作響，眼窩亮起綠光，紛紛從凹槽裡爬出來，組成道骨牆擋住去路。
"這笛子能操控白骨？"王胖子鐵鏈甩得虎虎生風，砸得骷髏頭紛紛解體，卻又在笛聲中重新拚接，"他娘的打不死啊！"
葉辰注意到骨麵人吹笛時，麵具上的符文會跟著閃爍，而骷髏頭重組的速度，正好和笛聲的節奏重合。"破他的笛聲！"他衝王胖子使了個眼色，後者秒懂，突然扯開嗓子唱起了跑調的《十八摸》：
"一摸摸到姐兒的頭啊，一頭青絲如墨染喲......"
這歌聲配上骨笛的刺耳旋律，簡直比蝕骨蟲的嘶吼還折磨人。骨麵人明顯愣了下，吹笛的節奏亂了半拍，骷髏頭的重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胖爺我這招叫"魔音灌耳"！"王胖子邊唱邊往前衝，鐵鏈纏住最近的骷髏頭往骨麵人身上砸，"看你還吹得下去不！"
骨麵人被骷髏頭砸得後退兩步，麵具下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葉辰趁機衝上前，軟劍帶著靈力直刺他持笛的手腕，卻被對方用另一隻手擋住——那隻手不知何時覆蓋上層骨甲，硬得像塊玄鐵，劍刃砍在上麵隻留下道白痕。
"有點意思。"骨麵人冷笑一聲，骨笛突然變調，笛聲變得低沉，地麵開始震動，石階兩側的牆壁滲出黑血，無數白骨從血裡鑽出，組成兩隻骨爪，帶著腥風拍向葉辰。
"小心！"橘貓突然跳到骨爪上，用爪子狠抓骨縫裡的黑氣，"這是用活人精血養的骨煞！怕火！"
葉辰想起王胖子懷裡的焚天液，大喊："胖爺，火！"
王胖子早就摸出那壇紅標酒，咬掉泥封就往骨爪上潑，張屠戶緊隨其後甩出火折子，"轟"的一聲，火焰裹著黑氣燃起，骨爪在火裡發出淒厲的尖叫，很快化為灰燼。
骨麵人被火光逼得連連後退，麵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葉辰沒給機會，軟劍變刺為削，精準劈在骨笛上。"哢嚓"一聲，笛子斷成兩截，操控的骷髏頭瞬間癱軟在地，化作堆碎骨。
"我的骨笛！"骨麵人發出怒吼，灰袍猛地炸開，露出底下的骨架——原來這家夥早就沒了肉身，隻剩副被魔氣包裹的白骨，肋骨間還嵌著塊跳動的血玉，正是縮小版的城主印。
"城主印在他身上！"橘貓跳上葉辰肩頭，爪子指著血玉，"打碎血玉，他就完了！"
骨麵人顯然急了，白骨手臂突然暴漲，帶著黑氣拍向葉辰麵門。葉辰側身避開，軟劍順著他的手臂滑向肋骨，卻被血玉散發的黑氣擋住。"這玩意兒有護罩！"
"用月光草！"柳娘的聲音突然從石階下方傳來，她不知何時帶著小女孩跟了上來，手裡舉著用布包好的月光草，"把粉末撒在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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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接住柳娘扔來的布包，扯開就往軟劍上撒。銀光與劍光交織，軟劍突然變得熾熱，他抓住骨麵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空檔，手腕翻轉，劍刃帶著銀光刺向血玉！
"不——！"骨麵人發出絕望的嘶吼，想後退卻被王胖子的鐵鏈纏住雙腿，張屠戶趁機一弩箭射在他背後的骨甲上，炸開的銀光逼得黑氣潰散。
軟劍精準刺入血玉，"噗"的一聲，血玉碎裂，黑氣像潮水般湧出，骨麵人的骨架在銀光中寸寸斷裂，最後化作堆白灰，被風吹散在石階上。
隨著骨麵人消散，塔頂傳來聲沉悶的巨響，整座塔樓開始劇烈搖晃。葉辰衝到頂層露台，隻見中央的石台上，塊臉盆大的血色晶石正裂開蛛網般的縫隙，裡麵透出的異界裂縫越來越大，隱約能看見裂縫那頭翻滾的黑霧和無數猩紅的眼睛。
"城主印的本體！"橘貓跳到石台上，用爪子指著裂縫，"快用月光草和你的城主印！"
葉辰不再猶豫，將月光草碾碎撒向裂縫，同時將手心的城主印印記按在血色晶石上。金光與銀光交織，裂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石台上的震動漸漸平息，困龍城的天空透出第一縷晨光。
"搞定了？"王胖子扶著氣喘籲籲的張屠戶走上露台，看著漸漸閉合的裂縫，一臉不敢相信，"就這？"
橘貓舔了舔爪子，得意地揚起下巴："當然，也不看看是誰指導的。"它突然跳到葉辰肩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小子，以後困龍城就交給你了。爺要去雲遊四海，喝遍天下好酒。"
葉辰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記得回來還債，你欠我的酒還沒給呢。"
橘貓"嗤"了一聲，轉身跳下露台，肥碩的身影在晨光中化作道橘色閃電，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柳娘抱著小女孩走到露台邊，望著漸漸亮起的困龍城，輕聲道："終於......結束了。"
葉辰望著遠方，手心的城主印印記還在微微發燙。他知道，這不是結束。異界裂縫隻是暫時閉合，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邪修，那些蠢蠢欲動的魔獸，還有更多未知的危險，都在等著他。
但那又如何？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吵吵鬨鬨的夥伴，看了看肩頭舔爪子的玄夜貓，握緊了手裡的軟劍。陽光灑在他臉上，映出少年眼底的堅定與鋒芒。
降妖除魔的路還很長，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份熱血，再遠的路，他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畢竟，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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