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儺麵_數學易聖:我在春秋當國師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章 雪夜儺麵(1 / 2)

晉陽城頭,朔風如刀。

不是北風卷地白草折的詩意,而是裹挾著西伯利亞寒流的鐵砂,狂暴地抽打著這座殘破的都邑。城牆夯土的裂痕在積雪覆蓋下猙獰如巨獸爪痕,城樓角簷垂掛的冰棱,在昏沉暮色中閃爍著幽藍的死光。天低得仿佛壓在城堞之上,墨色濃雲翻滾,將最後一點天光也吞噬殆儘,隻有嗚咽的風聲,灌滿每一條凍僵的街道巷陌。

冷,是刺入骨髓的絕望。城中餘燼般的炊煙早被寒風撕碎,殘存的百姓蜷縮在勉強擋風的斷壁殘垣裡,裹著襤褸的葛麻或獸皮,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濃白的霜霧,旋即被風卷走。饑餓的呻吟、孩童壓抑的哭泣、老人空洞的咳嗽,在風的間隙裡微弱地起伏,又被更猛烈的風嘯淹沒。智伯引汾水灌城留下的泥濘早已凍成鐵板,上麵覆蓋著新落的、深可及膝的積雪,每一步都像在死亡的沼澤裡跋涉。

城樓之上,值戍的甲士成了冰雕。鐵甲凝著厚厚的冰殼,眉毛胡須結滿白霜,握著長戟的手僵硬發紫,幾乎與木柄凍在一起。他們機械地挪動腳步,腳下的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目光投向城外無儘的黑暗雪幕,那裡曾是沃野良田,如今是白茫茫的死寂荒原,更是智伯餘孽蟄伏的巢穴。恐懼比嚴寒更深地侵蝕著他們——不是怕死,是怕這城,這最後一點趙氏的骨血,終究熬不過這酷寒,最終淪為叛軍砧板上的魚肉。

“嘎吱——”

沉重的城門軸樞發出艱澀刺耳的摩擦聲,在死寂的風雪中格外驚心。一隊疲憊不堪的士兵押著幾輛吱呀作響的牛車,從城外歸來。車上堆疊著稀疏的枯枝和幾捆凍得發黑的乾草,這是今日冒著生命危險在城外雪林邊緣所能搜刮到的最後一點燃料。士兵們個個麵無人色,嘴唇凍得烏紫,身上掛滿冰淩,每一步都搖搖欲墜。牛車後,拖曳著幾條長長的、暗紅的痕跡,在雪地上蜿蜒——那是幾具沒能回來的同袍屍體,被草草拖回。

城門的短暫開啟,像一道冰冷的傷口,灌入更猛烈的寒風,也灌入了絕望的氣息。城頭守軍默默看著歸來的小隊,無人言語,隻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在風中隱約可聞。殘存的希望,正隨著這無休止的暴雪和城外的威脅,一點點凍結、碎裂。

突然,一道微弱但執著的火光,在城內深處搖曳著升起,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雪幕,投射在布滿冰霜的城樓磚牆上。

“儺麵!是算聖的儺麵!”

一個沙啞而帶著哭腔的老者聲音率先響起,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算聖!算聖顯靈了!”

“算聖歸位了!天佑晉陽啊!”

更多的呼喊從各個角落爆發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顫抖。

隻見城中心殘存的宗廟高台上,一點橘紅的火焰跳躍著。火光映照下,一個身影巍然矗立。他身披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邊緣滾著暗紅的火焰紋,在風雪中獵獵翻飛。最令人心神震懾的,是他臉上覆蓋的那副青銅儺麵。麵具造型古拙猙獰,雙目圓睜如銅鈴,內嵌不知名的深色晶石,在火光下閃爍著幽邃、非人的光芒。闊口獠牙,線條剛硬扭曲,透出遠古祭祀的神秘與威嚴。風雪擊打在冰冷的青銅表麵,發出細碎的金石之音。

人影緩緩抬起雙臂,寬大的袍袖展開,如同巨大的玄鳥之翼。一個聲音,清越、沉穩、穿透呼嘯的風雪,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凍僵的晉陽人耳畔。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金屬共鳴,仿佛不是從喉中發出,而是青銅本身在低語:

“肅靜!”

僅僅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所有混亂的呼喊和哭泣。風雪似乎也為之一滯。

“跪伏於地,非敬算學,乃畏虛妄!”那青銅麵具下的聲音再次響起,正是周鳴那標誌性的、冷靜到近乎淡漠的語調,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在眾人心頭。“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風雪酷寒,非神罰,乃氣數流轉之常!爾等所見‘神跡’,非我之功,乃自然之理,人心之聚!”

趙牧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冰冷的青銅緊貼著他的麵頰,每一次呼吸都在麵具內部凝成細小的水霧,旋即被內襯的乾燥布帛吸走。他強迫自己的聲音穿過麵具內部精巧的黃銅簧片,模仿著周鳴那獨特的、略帶疏離感的抑揚頓挫。每一次發聲,簧片細微的震動都清晰地傳遞到他的下頜骨,提醒著他這彌天大謊的重量。他能感覺到麵具下自己額角滲出的冷汗,正順著鬢角滑下,帶來一絲冰涼的癢意。大氅之下,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袖中那枚溫潤冰冷的血玉算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仿佛那是他維係理智、對抗這滔天壓力的唯一錨點。

“數學非神跡,乃人智之器!解困之道,不在祈天,而在格物致知,推演窮理!”他的聲音通過儺麵的擴音結構,在風雪中回蕩,帶著一種奇異的、非人的威嚴。“此雪此寒,自有其數!護城河冰層厚三尺七寸,非天意,乃三日來均溫低於冰點、風速過七級之果!知其然,更需知其所以然!禦寒之法,聚眾之暖,存續之糧,皆可循數理而求之!爾等,可願隨我,以手中算籌,心中智火,破此寒冰絕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猛地將手中象征周鳴身份的那根通體暗紅、隱有血絲紋路的玉質算籌高高舉起。算籌頂端鑲嵌的微小晶石,在宗廟火光的映照下,驟然折射出一道銳利的紅光,如血線般刺破風雪夜幕,直射城頭!

“願隨算聖!破此寒冰!”短暫的死寂後,山呼海嘯般的回應轟然炸響,帶著絕境中爆發的、近乎瘋狂的力量。無數凍僵的軀體掙紮著跪伏在冰冷的雪地上,頭顱深深埋下。絕望的冰殼被這道紅光、這熟悉的聲音和話語中的“數理”二字驟然敲碎,一種混雜著敬畏、希望和盲目信任的狂熱在死城中蔓延。

趙牧麵具下的目光,越過跪拜的人群,死死釘在城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風雪之中。就在城下士兵拖回同伴屍體的車轍旁,幾塊不起眼的、半埋在雪下的夯土殘塊上,借著最後一絲天光,他捕捉到了異常。那不是自然的裂痕或凍脹,是利器刻畫的痕跡!線條剛硬,角度分明,構成一個極其熟悉的圖形——一個直角三角形。旁邊刻著三組數字:

三、五、七。

冰冷的憤怒瞬間取代了扮演的壓力。是《九章算術》!是勾股術!但這數字……三、五、七?荒謬!周鳴在稷下學宮開蒙稚童時便強調過,勾股弦之數,三、四、五方為經典,合勾三股四弦五之定理!這三、五、七是什麼?是挑釁!是侮辱!是智伯那些陰魂不散的餘孽在用這種方式宣告:他們懂周鳴的“算學”,更在肆無忌憚地篡改、嘲弄它!這篡改的勾股題,就是水攻的密語!他們在用周鳴最珍視的“數理”作為殺戮的號角!一股寒氣比晉陽的風雪更甚,從趙牧的脊椎直衝頭頂。他握著血玉算籌的手,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墨離!”趙牧的聲音通過儺麵傳出,壓下了人群的喧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個須發皆白、臉上布滿凍瘡和煙灰痕跡的老工匠,聞聲猛地從跪拜的人群中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異樣的精光。他是晉陽碩果僅存的營造大匠,趙氏工坊的脊梁。

“在!算聖有何吩咐?”墨離的聲音嘶啞卻有力。

“帶人,即刻測量四門護城河冰層厚度!每十丈一測點,取均值,誤差不得過一分!數據報我!”趙牧周鳴)的聲音冰冷如鐵。

“諾!”墨離毫不遲疑,猛地爬起,點了幾名精壯工匠和士卒,扛著長杆、繩索和墨鬥尺,如同撲向獵物的老狼,迅速消失在通往城牆的馬道風雪中。

風雪更急了。城樓上,趙牧周鳴)的身影在宗廟火光的映襯下,如同定海神針。他不再言語,隻是靜靜地、如同真正的周鳴那般,凝視著城外的黑暗,青銅儺麵在風雪中反射著幽冷的光。唯有他袖中緊握血玉算籌的手指,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正以驚人的速度、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無聲地掐算、推演著。冰冷的算籌棱角硌著指腹,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卻讓他混亂的頭腦保持著可怕的清醒。他在計算風向的細微偏轉,雪片落下的頻率,乃至城牆磚縫間寒氣的凝結速度……所有看似無關的變量,都納入他急速運轉的思維模型之中。

時間在刺骨的寒冷和緊繃的寂靜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馬道傳來。墨離帶著一身寒氣衝上城樓,胡須眉毛上掛滿了冰溜子,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潮紅。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新刮製、尚帶著木質清香的薄木牘,上麵用墨筆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數字。

“算聖!測畢!”墨離喘息著,將木牘高舉過頭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四門冰厚均值,三尺七寸三分!然……然南門甕城拐角處,厚僅三尺一寸!偏差過大!不合常理!”


最新小说: 穿越成女戰神 全民:讓你荒星求生,你當異形自助餐廳 開局綁定女神係統我無敵了 修煉武功,道果永固! 紈絝流放?我靠風流值封侯 害我一屍兩命?我鳳冠霞帔嫁皇宮 星際包婚,她煉的藥劑有億點強 魔尊夫君掉馬後,鹹魚她被寵哭 閨蜜搶我未婚夫?那你爸我的了 隱婚三年不公開,離婚被大佬強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