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
管道半徑r已固定赤銅管內徑≈0.24厘米)。
管道長度已固定約10厘米)。
血液粘稠度…魯班血中毒素多,粘稠度高,阻力大;墨翟血新鮮,阻力稍小。但整體阻力巨大。
壓力差Δp:主要來源於墨翟心臟泵血壓力較高)與魯班瀕死極低的血管壓力之差。這是唯一可“人為”乾預的因素!
如何安全地增大Δp?直接擠壓牛脬儲血囊?極易造成血流瞬間衝擊過大,衝垮魯班脆弱的血管!
“控速之要,在於壓差之緩增!”周鳴目光如電,掃視實驗室。他的視線落在旁邊用於加熱藥湯的、帶有活動蓋子的陶罐上!一個靈感閃現!
“取帶蓋陶罐!罐底鑽孔,接一截羊腸管!罐內注滿溫水!”周鳴迅速下令。一個陶罐被改造好,罐內注入溫水,罐蓋蓋上但留有小縫。羊腸管一端插入罐底孔中密封固定,另一端則通過一個三通狀的、臨時用軟木和銅管拚接的簡陋接口,連接到了輸血的主羊腸管路上。
“墨翟,深吸氣!閉氣!用力鼓腹!”周鳴低喝。
墨翟立刻照做,深深吸氣,胸膛高高鼓起,腹部肌肉緊繃!
就在墨翟腹部內壓達到頂峰的瞬間,周鳴猛地將陶罐倒扣過來,罐口浸入旁邊一個盛滿溫水的大盆中!罐內空氣受熱膨脹,但出口被水封住,形成正壓!溫水在氣壓推動下,開始緩緩流入連接的那截羊腸管,對主輸血管路產生了一個溫和、穩定、持續的側向推動壓力!
Δp被巧妙地、可控地增大了!
“血流加速了!”學徒驚喜地低呼。隻見牛脬中的血液下降速度明顯加快,但仍在可控範圍內,鮮紅的血液穩定地流入赤銅管,注入魯班頸部的血管。
周鳴緊盯著血流,心中飛速估算著輸入速率。他利用泊肅葉定律的雛形思想,結合觀察到的血流速度和管道尺寸,不斷低聲指揮著控製陶罐溫度和壓力的學徒:“水溫略升…罐口入水深半寸…保持!”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淌,隻有血液流淌的微弱聲響、墨翟粗重的呼吸、以及陶罐內溫水因加熱而發出的細微氣泡聲。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墨翟的臉色隨著血液的流失而漸漸蒼白,但他按在魯班胸口壓迫止血的手卻依舊穩如磐石,眼神死死盯著魯班的麵孔,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通過目光強行灌注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又仿佛隻是彈指一瞬。魯班那原本死灰一片的臉上,極其極其緩慢地,似乎…似乎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弱到極點的血色?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脈搏,在周鳴搭在他頸側的手指下,似乎…似乎有了一次極其微弱的、如同初生蝴蝶振翅般的搏動?
一絲極其微弱的呻吟,從魯班乾裂烏紫的唇間溢出,輕如蚊蚋。
“公輸?!”墨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小心翼翼,如同怕驚碎一個易碎的夢。
魯班沉重的眼皮,顫抖著,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瞳孔渾濁而渙散,仿佛蒙著一層厚厚的陰翳,毫無神采地“望”著實驗室殘破的穹頂。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又似乎隻是無意識的反應。
“藥…藥湯…”周鳴立刻示意學徒。溫熱的、用多種解毒補氣草藥煎熬的濃黑藥湯被小心翼翼地端來。墨翟用一個小木勺,極其輕柔地撬開魯班乾裂的嘴唇,將溫熱的藥汁一點點喂進去。
苦澀的藥汁流入喉間,魯班的喉結極其微弱地滾動了一下。然而,就在墨翟喂下第三勺時,異變再生!
魯班那原本毫無生氣的身體,突然劇烈地、不受控製地痙攣起來!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他猛地張開嘴,一大口混雜著黑色血塊和剛剛喂入藥湯的汙物狂噴而出,濺得墨翟滿身滿臉!同時,他那剛剛似乎穩定了一點的生命體征,如同被斬斷的絲線,再次急劇惡化!脈搏變得飄忽欲斷,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
“不——!”墨翟的狂喜瞬間化為更深的絕望,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難道所有的努力,終究還是徒勞?難道天命真的如此不公?!
周鳴的心也沉到了穀底。箭毒入骨太深,輸血和藥石隻能延命片刻,卻無法逆轉那致命的侵蝕!魯班,終究還是走到了油儘燈枯的儘頭。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彌留之際,魯班那隻一直無力垂落在石台邊的手,沾滿了自己噴出的汙血和藥湯,竟突然開始極其輕微地、以一種怪異的、帶著某種執念的節奏,在冰冷的石台表麵…滑動起來!
墨翟和周鳴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隻沾滿血汙和黑色藥湯的手,手指僵硬而顫抖,卻異常精準地在石台光滑的表麵上,勾勒著…線條?那動作,不像垂死的抽搐,更像一個最專注的匠人,在繪製他生命中最重要、最精密的圖紙!
血與藥湯混合的粘稠液體,在石台上留下暗紅發黑的痕跡。魯班的手指,以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先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圓形輪廓,接著在圓心位置點下一點,又從圓心引出數條筆直的、呈特定角度分布的輻線!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仿佛在與死神賽跑,要將腦海中最後一點靈光徹底燃燒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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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墨翟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圓,那輻線…他認出來了!是齒輪!一個極其複雜的、多級齧合的齒輪組結構!魯班的手指在圓內添加著更細密的齒牙輪廓,在輻線之間勾勒著奇特的凹槽和凸起,結構之精妙複雜,遠超當世任何已知的機械!
“水…運…”魯班喉嚨裡擠出兩個模糊不清、如同砂紙摩擦的音節,沾滿血汙的手指猛地指向石台上那尚未完成的齒輪圖中心的位置,似乎想在那裡添加一個核心部件。
“水運儀?!”周鳴腦中如同驚雷炸響!魯班在生命最後的回光返照中,用血與藥湯繪製的,竟然是傳說中能自動運轉、演示天象的“水運儀象台”最核心的驅動齒輪組結構圖!他之前提及的“玄數經”水運儀結構圖,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就在魯班的手指即將點在齒輪組中心、那象征著最核心驅動軸的位置時,他全身最後一點力氣仿佛徹底耗儘。那沾滿血汙的手指,在距離圖中心僅差分毫之處,猛地僵直,然後無力地垂落。
“嗒。”
一滴混合著血與藥湯的粘稠液體,從指尖滴落,恰好落在那未完成的齒輪圖中心,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汙跡。
魯班圓睜著的、至死都未曾合上的雙眼,瞳孔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徹底熄滅了。他“望”著穹頂,臉上的神情凝固成一種永恒的不甘、憤怒,以及…一絲奇異的、指向未竟之圖的執念。
實驗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石台上,用生命最後的熱血和苦澀藥湯繪就的、未完成的齒輪組圖案,在昏黃的獸脂燈光下,散發著詭異而悲壯的微光。血汙的線條蜿蜒扭曲,仿佛還在無聲地轉動,驅動著一個永遠無法啟動的、關於時間與星辰的幻夢。
“公輸…子…”墨翟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如同枯木斷裂般的哀鳴,他緩緩地、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合上魯班的眼睛,指尖卻在觸及那冰冷皮膚的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最終無力地垂下。巨大的悲痛如同實質的重錘,將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周鳴靜靜地站在石台旁,目光從魯班凝固的麵容,緩緩移向石台上那幅浸透了血與藥、象征著智慧最後掙紮的齒輪圖。他的眼神深處,冰封的悲傷之下,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和一種近乎冷酷的決心。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道身影帶著夜風的寒氣踉蹌衝入。是阿青!她衣衫染塵,發髻散亂,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殘破不堪、邊緣焦黑的竹簡,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驚惶和一種發現了驚天秘密的激動。
“周師!墨師!”阿青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喘息,她衝到近前,看到石台上魯班的遺體,腳步猛地一頓,眼中瞬間湧出巨大的悲傷,但她強行壓下,將手中那卷焦黑的竹簡高高舉起,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變調:
“魯師遺稿!我們在被焚毀的匠作庫廢墟灰燼裡…扒出來的!隻有這一卷…上麵…上麵有字!‘玄數經’…水運儀…還有…還有…”
她的目光掃過石台,猛地定格在魯班用生命最後繪就的那幅血藥齒輪圖上,聲音驟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就是它!這齒輪!遺稿上畫的殘缺圖…和魯師…魯師畫在台上的…一模一樣!上麵還說…還說核心驅動軸的位置…在…在…”
阿青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了石台齒輪圖中心,那滴血藥混合物暈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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