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站在最前麵,對著蔣天生的遺像深深鞠了三個躬。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被人追著砍,是蔣天生扔給他一把刀,說“想活命,就自己砍回去。
想起三年前,他在西九龍和人搶地盤,被對方暗算,是蔣天生派了二十個兄弟連夜趕來支援;想起三天前,病床上的老人把話事人的位置交給他,說“彆讓兄弟們失望”。
“蔣先生,您放心。”烏鴉在心裡默念,“東興不會散,兄弟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哀樂響起,兄弟們排著隊,輪流上前上香。每個人的動作都很慢,像是想多看一眼這位老龍頭。
燒紙錢的銅盆裡,火焰越燒越旺,黃紙一卷卷地往裡添,灰燼堆得像座小山。
突然,人群裡傳來一陣騷動。烏鴉皺起眉,就見刀疤強揪著一個小子的衣領,怒喝道:“你他媽燒的什麼東西?!”
那小子嚇得臉色發白,手裡還攥著半疊紙不是黃紙,是印著美元的冥幣。“我……我想著蔣先生在那邊也需要錢……”
“放屁!”刀疤強抬手就要打,被烏鴉攔住了。
烏鴉看著那小子,是個剛入社團的新人,臉上還帶著稚氣。
“蔣先生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洋玩意兒。”他聲音平靜,“燒點咱們自己的紙錢就行,心意到了,他老人家就收得到。”
他讓人換了一疊黃紙,遞給那小子:“重新燒吧。記住,東興的規矩,不能忘。”
小子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燒起黃紙,火光映著他的臉,多了份敬畏。
葬禮持續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送葬的隊伍準備出發。
蔣天生的靈柩被八個壯漢抬著送往火葬場火化,上麵蓋著東興的黑旗,旗上繡著的猛虎栩栩如生。
烏鴉走在最前麵,手裡捧著蔣天生的遺像,步伐沉穩。
身後跟著幾百個兄弟,全穿著黑衣服,袖口彆著白布,默默地走著。
送葬的隊伍從半山一直走到碼頭,沿途的店鋪都關了門,連平時最橫的小混混都站在路邊,對著靈柩鞠躬——這是給蔣天生的體麵,也是給東興的敬畏。
到了碼頭,靈柩被抬上一艘早就備好的船。
烏鴉最後看了眼遺像,把它放進靈柩裡。“蔣先生,一路走好。”
船緩緩駛離碼頭,往大海深處開去。按照蔣天生的遺願,他的骨灰要撒進維多利亞港那是他打了一輩子的地盤,也是他最牽掛的地方。
兄弟們站在碼頭上,看著船越來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烏鴉舉起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從今天起,往前看。”烏鴉的聲音在海風中回蕩,“但彆忘了,我們是東興的人,身上流著的是義氣的血。”
“是!”幾百人的聲音彙在一起,驚得海鳥紛紛飛起。
夕陽落在海麵上,把海水染成了金色。烏鴉望著遠方,心裡清楚,蔣天生走了,但東興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往回走,兄弟們跟在他身後,腳步聲整齊劃一,像一支即將踏上戰場的軍隊。
半山的彆墅裡,白幡還在飄,燒紙錢的灰燼被風吹得滿地都是,卻不再顯得淒涼。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舊的時代結束了,新的時代,正隨著他們的腳步,慢慢拉開序幕。
夜幕降臨的銅鑼灣,霓虹像打翻的調色盤,把街道染得五光十色。“烈焰”酒吧的門被推開時,震耳欲聾的嗨曲裹挾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撲麵而來,震得人耳膜發顫。
舞台上的射燈旋轉著,把一群穿著暴露的男男女女照得忽明忽暗,他們隨著鼓點瘋狂扭動,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像是要把這城市的欲望都潑灑在舞池裡。
酒吧最裡麵的卡座被一道半人高的屏風隔開,與外麵的喧囂仿佛兩個世界。
卡座裡沒開頂燈,隻有幾盞壁燈透著昏黃的光,照亮了橫七豎八坐了幾十號人的臉全是洪興的骨乾,一個個穿著黑色t恤或皮夾克,胳膊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紋身,眼神裡的狠勁藏都藏不住。
陳浩南坐在主位,指間夾著支點燃的雪茄,煙霧繚繞中,他那張被港九江湖稱作“靚仔南”的臉顯得有些模糊。
他麵前的水晶杯裡,威士忌隻剩下個底,琥珀色的液體晃了晃,映出他眼底的沉鬱。
旁邊一個染著綠毛的小弟眼疾手快,拿起酒瓶給他續上,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
“哢噠。”陳浩南把雪茄按在煙灰缸裡,火星濺起又熄滅,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滑過喉嚨,卻沒壓下心頭的燥。
“都說說吧。”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喧鬨瞬間低了八度,“接下來怎麼辦。”
卡座裡靜了靜,隻有舞池傳來的架子鼓還在“咚咚”地敲著,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山雞第一個開口,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骷髏頭耳環隨著動作晃悠:“南哥,這還用說?
烏鴉那小子剛坐上話事人,肯定想立威。咱們洪興跟東興鬥了這麼多年,他不找咱們麻煩找誰?
依我看,先下手為強,趁他根基不穩,直接端了西九龍的場子!”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端場子?”大天二皺起眉,他剛從元朗趕過來,臉上還帶著點風塵,“山雞你動動腦筋,現在動東興,等於逼著他們抱團。
烏鴉能讓蔣天生臨死前把位置交給他,肯定有過人之處,沒那麼好對付。”
“那你的意思是等著挨打?”山雞嗤笑一聲,“彆忘了,上上個月尖沙咀的賭場,就是他帶人砸的!這小子睚眥必報,你以為躲得掉?”
“我不是說躲。”大天二往前湊了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我是說,得找個由頭。
道上混,講究師出有名。他剛辦完蔣天生的葬禮,咱們這時候動手,會被人說趁人之危,落人口實。”
旁邊的包皮一直沒說話,這會兒突然插了句:“我昨天去半山看熱鬨,見東興的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烏鴉站在靈堂前,那氣勢……真不像以前那個西九龍的小頭目了。”
他咽了口唾沫,“聽說他把蔣天養的賭債都平了,還放了雷耀堂一馬,沒趕儘殺絕這小子,有點手段。”
“手段?”陳皮冷笑一聲,他手裡把玩著把彈簧刀,刀刃“噌”地彈出又收回,“再有手段,也架不住咱們洪興人多。
銅鑼灣、旺角、油麻地,哪塊地盤不是咱們說了算?
他東興現在就是群龍無首剛找著個頭領,真要打起來,咱們怕過誰?”
“怕?”陳浩南終於抬眼,目光掃過眾人,“洪興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怕’字。
但你們彆忘了,烏鴉跟以前的雷耀陽不一樣。”
他頓了頓,想起三年前在尖沙咀見過烏鴉一麵那時候對方還是個跟著蔣天生跑腿的小弟,被人砍得渾身是血,卻死死攥著刀,眼睛亮得像狼。
“那小子狠。”陳浩南緩緩道,“更重要的是,他懂人心。
蔣天生葬禮上,他給每個老堂主都備了厚禮,還當眾燒了雷耀堂貪錢的證據——這是在告訴所有人,跟著他,有活路,有麵子。”
卡座裡的人都沉默了。他們都是混江湖的,自然明白“收攏人心”比“打打殺殺”更可怕。
“南哥,那您的意思是……”一個負責屯門地盤的堂主忍不住問。
陳浩南沒直接回答,而是問:“東興最近有什麼動作?”
“我讓人盯著呢。”負責情報的阿樂連忙說,“烏鴉昨天葬禮一結束,就把各區堂主叫去開會,聽說定了三條規矩:不準私吞規費,不準欺壓兄弟,不準跟洪興主動挑事。”
“不準主動挑事?”山雞挑眉,“這小子轉性了?”
“不是轉性,是在等。”陳浩南端起酒杯,對著光看了看,“他在等咱們忍不住先動手。
隻要咱們一動,他就能以‘洪興挑釁’為名,團結東興所有人,甚至能拉攏其他社團一起對付咱們這才是最毒的地方。”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隻想著怎麼對付烏鴉,卻沒料到對方早就布好了局。
“那怎麼辦?”包皮急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東興擰成一股繩吧?等他站穩了腳跟,咱們的日子更難過!”
“急什麼。”陳浩南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想等,咱們就陪他等。但這等待,不是閒著。”
他看向山雞,“你去查查,烏鴉在西九龍的場子,有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買賣。
道上混的,誰手裡沒點黑料?抓著了,就能讓他自顧不暇。”
“明白!”山雞眼睛一亮,拍著胸脯保證,“我明天就帶人去查!”
“大天二。”陳浩南又看向元朗堂主,“你跟新界的幾個社團打好關係,尤其是和東興不對付的聯英社,多走動走動。
要是真打起來,咱們不能孤軍奮戰。”
“放心,南哥,我這就去安排。”大天二點頭應下。
“陳皮。”陳浩南最後看向那個玩刀的年輕人,“你帶些兄弟,去尖沙咀和油麻地的交界線巡邏。
告訴兄弟們,安分守己,彆給東興挑事的由頭。但要是他們敢越界……”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往死裡打。”
“得嘞!”陳皮把刀往腰後一插,臉上露出興奮的狠勁。
安排完這一切,陳浩南端起酒杯,對著所有人舉了舉:“兄弟們,江湖路遠,拚的不是一時血氣,是腦子。
烏鴉想當龍頭,就得守龍頭的規矩。咱們洪興能在香港立足這麼多年,靠的不是誰狠,是懂得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等。”
“敬南哥!”眾人紛紛舉杯,玻璃碰撞的脆響混著遠處的音樂,在卡座裡漾開。
威士忌入喉,辛辣中帶著股烈勁。
陳浩南望著屏風外瘋狂扭動的人群,那些年輕的麵孔在燈光下模糊不清,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和兄弟們。
那時候,他們以為手裡的刀能解決一切,直到後來才明白,真正的江湖,藏在刀光劍影背後的算計裡。
酒吧的門又被推開,晚風裹挾著街道的喧囂湧進來,吹得屏風輕輕晃動。
陳浩南知道,這場和烏鴉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東興的新龍頭想立威,洪興的招牌也不能倒。
銅鑼灣的夜依舊熱鬨,但在這片繁華之下,看不見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隻等著一個爆發的時機。
他拿起雪茄,重新點燃,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中緩緩升騰,像一條看不見的毒蛇,纏繞著這座不夜城的心臟。
喜歡我在東南亞當降頭師那些年請大家收藏:()我在東南亞當降頭師那些年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