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萬連忙對阿讚林兩人使了個眼色:“你們跟長老進去吧,我還得去山裡采藥,就不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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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扛起竹簍,轉身快步往密林方向走去,竹簍裡的鋤頭柄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阿讚林和烏鴉對視一眼,跟著六長老走進木樓。
剛邁過門檻,一股濃鬱的艾草味就撲麵而來,還夾雜著些許說不清的腥甜氣息。
屋裡光線有些暗,隻有幾盞油燈掛在房梁上,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四周的牆壁上掛著不少獸骨和風乾的草藥,牆角擺著幾個黑陶壇子,壇口用紅布緊緊封著,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六長老走到一張擺滿竹簡的木桌旁坐下,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坐吧。”他指了指桌前的兩張竹凳。
阿讚林和烏鴉依言坐下,目光不自覺地在屋裡掃了一圈那些竹簡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苗文,看著像是某種古籍;牆角的壇子裡隱約傳來細微的蟲鳴,讓人心裡發緊。
“你們來求什麼藥?”六長老開門見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始終落在兩人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阿讚林端正坐姿,坦然道:“晚輩蘇林,是個降頭師,前陣子與人鬥法時中了陰咒,聽說苗疆的血線草、月魂花和斷蠱藤能解此毒,特意來求。”
他沒隱瞞自己的身份,在這些老辣的長老麵前,撒謊隻會招來更大的麻煩。
六長老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對“降頭師”三個字有些興趣:“陰咒?
什麼來頭的陰咒?”
“是陰山派的邪術。”阿讚林簡單解釋道,“對方用陰兵乾擾我施法,讓我受了些內傷。”
六長老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麵上畫著圈,像是在盤算什麼。
屋裡靜得能聽到油燈燃燒的“劈啪”聲,還有牆角壇子裡蠱蟲爬行的細微響動,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烏鴉坐在旁邊,手悄悄按在腰間的短刀上,心裡暗暗警惕這六長老看著不起眼,可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比香港那些堂口的大佬還要懾人,顯然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過了好一會兒,六長老才緩緩開口:“你要的這幾味藥,都在密林深處,那地方是咱們苗疆的禁地,不是誰都能進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三天後正好是鬥蠱大會,按規矩,外來的法師若是能在切磋中勝出,也能獲得進密林的資格。”
阿讚林心裡一動,看來喬萬說的是真的。他抬頭看向六長老:“不知長老團的意思是……”
六長老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彆急,等會兒大長老他們來了,再一起商議。”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銅鈴,輕輕晃了晃,鈴聲清脆,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牆壁,傳到很遠的地方。
“等著吧,很快就有人來了。”六長老放下銅鈴,重新拿起一根竹簡,慢悠悠地看了起來,不再說話。
阿讚林和烏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了然這是要讓他們等長老團的集體決定。
兩人不再多言,安靜地坐在竹凳上,聽著屋裡的蟲鳴和屋外隱約的風聲,心裡都清楚,接下來的談話,才真正決定他們能否拿到草藥,能否順利離開這苗疆。
不到半個小時,木樓外就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十幾個穿著深色苗服的老頭老太太陸續走了進來。
他們大多須發皆白,手裡或拄著雕花木杖,或捧著古樸的陶罐,眼神裡透著曆經歲月沉澱的銳利。
為首的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是大長老苗鳳,她穿著繡著銀線蠱紋的深色苗服,手裡那根拐杖的頂端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金蠶,一看便知身份尊崇。
十五位長老分坐兩側,瞬間將不大的木樓填得滿滿當當,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混合著草藥與陳年木料的厚重氣息。
大長老苗鳳目光落在阿讚林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年輕人,你來苗寨有什麼事?”
阿讚林連忙站起身,拱手行禮,姿態恭敬:“晚輩蘇林,特來苗疆求藥。”
苗鳳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拐杖頂端的金蠶:“我們苗疆的草藥,凝結著幾代人的心血,不是誰都能隨意取走的。”
她環視一圈在座的長老,緩緩道,“要拿藥,需過三關考驗。”
阿讚林屏息傾聽。
“第一關,辨認藥材。”苗鳳的目光掃過牆角的藥架,“寨裡的草藥千種萬類,形似而性異者甚多,你若認不出核心的幾味,便談不上懂藥,更彆說用藥。”
“第二關,鬥蠱。”左側一位枯瘦的長老接過話頭,他懷裡抱著個黑陶罐,罐口隱約有蟲鳴傳出,“我們苗疆以蠱術立足,你既來求藥,總得顯些真本事,與我們的後輩弟子切磋一二。”
“第三關,心性。”右側一位戴銀飾的老婆婆開口,聲音溫和卻暗藏鋒芒,“采藥需心誠,用藥需心正。
若心性不定,縱有本事,我們也不能將保命的草藥交托。”
阿讚林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晚輩明白。多謝各位前輩指點,晚輩定當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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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在座的十五位長老,隻覺得一股厚重的氣場撲麵而來這氣場裡有草藥的清苦,有蠱蟲的陰柔,更有歲月磨礪出的沉靜威嚴,比他在東南亞見過的任何降頭師集會都要懾人。
他知道,這三關絕非易事,卻也隻能硬著頭皮接下。
“好,既然你有信心,這第一關‘辨認草藥’現在開始。”
大長老苗鳳話音剛落,旁邊幾位長老便起身,從內屋抱出幾個藤筐,“嘩啦”一聲倒在中間的長桌上。
瞬間,各色草藥堆滿了桌麵有帶著露珠的鮮草,有曬乾的根莖,有纏繞的藤蔓,還有幾朵形態奇特的小花,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複雜的氣息,清苦、辛辣、微甜、腥澀,交織在一起,直衝鼻腔。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認出二十種就算過關。”
六長老說著,從懷裡摸出一炷特製的艾草香,點燃後插在桌角的銅爐裡。
香頭燃起橙紅的火苗,煙絲筆直地往上飄,約莫能燃半個時辰。
阿讚林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
他這些年在東南亞遊曆,學習降頭術的同時,早已把草藥辨識當成了基本功降頭術中的“藥降”本就與草藥息息相關,辨錯一味藥,輕則術法失靈,重則反噬自身。
他定了定神,伸出手指,開始逐一查看。
“這是‘穿心蓮’,味苦性寒,能解蛇毒。”他拿起一株帶鋸齒的綠葉植物,葉片掐開後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氣味清苦。
“這個是‘續斷’,根莖帶細毛,能活血療傷。”
“還有‘鬼針草’,種子帶刺,能治跌打……”
起初的十來種都很順利,都是些苗疆與東南亞共有的常見草藥,阿讚林看一眼形態、聞聞氣味,便能報出名字和藥性。
長老們坐在一旁,麵無表情地聽著,沒人點頭,也沒人反駁,隻有苗鳳偶爾用拐杖輕輕敲一下地麵,像是在記著數量。
可越往後,草藥的形態越發相似,難度陡增。
桌角放著兩株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草,都是三出複葉,葉片邊緣帶著淺齒,連氣味都同為淡苦。
阿讚林拿起其中一株,指尖撚了撚葉片,又湊到鼻尖細嗅,眉頭微微皺起左邊這株葉子背麵泛著極淡的紫暈,氣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氣;右邊那株則通體翠綠,苦中帶點澀。
“這是‘三匹葉’,能治風濕。”他先指著右邊那株說道,隨即看向左邊,沉吟片刻,“這個是‘假三匹葉’,有毒,誤食會讓人四肢麻痹。”
旁邊一位抱著陶罐的長老終於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香頭已經燃了大半,煙絲漸漸變得歪斜。
桌上還剩一堆形態相似的根莖,其中兩截灰褐色的塊根幾乎分不清差彆,都帶著細密的須根,斷麵呈黃白色。
阿讚林拿起其中一截,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放在舌尖輕嘗——味淡,微甜,帶著土腥味。
他又拿起另一截,同樣刮粉嘗了嘗,這次的味道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麻感。
“這個是‘土黨參’,補氣血。”他指著第一截,“這個是‘山茄子根’,有小毒,能鎮痙,但用量需極輕。”
此時,銅爐裡的香已經快燃到底,隻剩下寸許長的香頭,火星明明滅滅。
阿讚林額角滲出細汗,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專注他已經認出了十九種,還差最後一種。
目光掃過桌麵,最終落在一朵乾癟的紫色小花上,花瓣蜷曲,花莖帶刺,看著像極了“紫菀”,但氣味裡少了那份溫潤,多了點生冷。
“這是‘紫莖澤蘭’,不是藥材,是毒草,會抑製周圍植物生長,誤服會腹痛嘔吐。”
他話音剛落,桌角的香頭“啪”地一聲燃儘,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長桌上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山風穿過木樓縫隙的輕響。
阿讚林站在桌前,手心微微出汗,等著長老們的裁決。
過了片刻,大長老苗鳳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二十一種,過關。”
阿讚林暗暗鬆了口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浸濕。
他知道,這一關看似隻是辨認,實則考驗的是“細心”苗疆草藥多有毒性,差之毫厘便可能謬以千裡,這份嚴謹,正是用藥與用術的根基。
六長老起身,將香灰掃進銅爐:“休息一下。
準備三天後的鬥蠱大會
阿讚林點點頭,走到一旁的竹凳上坐下,端起烏鴉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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