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認慫誰是孬種!”
男弟子們的吆喝聲越來越響,嗓門大得能驚動寨子裡的老榕樹。
他們喝得麵紅耳赤,額頭上青筋暴起,有的已經趴在桌上直哼哼,卻還是硬撐著要再倒一碗。
這就是苗家漢子的性子平日裡憨厚樸實,可一旦喝起酒來,那股子強勁就上來了。
輸贏可以不計較,但氣勢絕不能輸。
酒量可以不如人,但骨頭不能軟。阿讚林越是能喝,他們就越佩服,覺得這朋友交得值,拚著醉倒也要陪到底。
“來!喝完這杯還有三杯!”
阿讚林舉著碗,眼裡也泛起了酒意,卻依舊笑得坦蕩。
他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痛快,沒有彎彎繞繞,喝得儘興,聊得也舒心。
“喝!”眾人齊聲應和,碗碰在一起的聲響,像在敲苗家的銅鼓,震得篝火都跳了幾跳。
姑娘們看著這邊熱火朝天的架勢,笑得更歡了。
阿敏偷偷抬眼,望著那個在火光中舉杯的身影,心裡的歡喜像米酒的泡沫一樣不斷冒出來這樣爽快又坦蕩的男人,難怪會讓人動心呢。在苗疆,男人的酒量越好。越受女孩子歡心。我說的都是真的。不相信哪位酒量好的可以去試試)
夜越來越深,酒壇一個個見了底,男弟子們終於撐不住,東倒西歪地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阿讚林也有些頭暈,扶著桌子站起身,對著醉倒的眾人笑了笑:“還是你們厲害……”
他晃了晃腦袋,借著月光往客房走。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來,讓他清醒了幾分。
身後,篝火的餘燼還在發亮,姑娘們的笑語聲隱約傳來,像一串銀鈴滾過心頭。
他不知道,這場酣暢淋漓的酒局,不僅讓他多了一群苗家兄弟,還悄悄住進了某個姑娘的心裡。
二樓的窗沿邊,苗靈兒看著阿讚林搖搖晃晃地往客房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眼看就要撞上前方的木柱,她心尖一緊,想也沒想就推開窗戶。
夜風掀起她的裙擺,像展開一片素白的蝶翼。
她足尖輕點窗台,身子輕盈得如同林間的雨燕,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正好在阿讚林撞柱前伸手扶住了他。
“小心。”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阿讚林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腦袋,聞到一股清冽的花香不是寨裡常見的艾草味,倒像山澗裡悄然綻放的幽蘭,清淡卻沁人心脾。
這股香味像一捧涼水,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眨了眨眼,隱約看到一張清麗的臉龐,眉眼在月光下像蒙著層薄霧,好看得讓人失神。
“謝……謝謝姑娘。”他舌頭還有些打結,身體卻下意識地往旁邊靠了靠,想站穩些。
“我扶你回去。”苗靈兒的指尖觸到他的胳膊,隻覺得他身上燙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酒氣,卻又混著一絲符紙的煙火氣,莫名地讓人安心。
“好,多謝姑娘。”阿讚林任由她扶著,腳步踉蹌地往前走。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到了客房門口,阿讚林撐著門框站穩,對她拱了拱手:“姑娘,我到了。
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苗靈兒點點頭,指尖卻在他轉身的瞬間,悄悄將一個東西塞進了他的口袋。那是個繡著鴛鴦戲水的荷包,針腳細密,是她提前繡好的,絲線裡還混了些同心蠱蛻下的粉末,帶著她的氣息。
“那你小心。”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歎息。
看著阿讚林推門進屋,木門“吱呀”合上,苗靈兒才轉身往自己的吊腳樓走。
月光落在她微微發燙的臉頰上,口袋裡那隻剛碰過他衣襟的手,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而不遠處的竹林邊,莎莎和幾個女弟子正躲在樹後,看著這一幕氣得直跺腳。
“可惡!又被聖女搶了先!”莎莎攥著拳頭,銀飾都被她捏得響,“剛才我就想上去扶蘇大哥,猶豫了一下就被她截胡了!”
“誰讓她是聖女呢,身手那麼好,從二樓跳下來跟沒事人一樣。”
另一個姑娘撇撇嘴,眼裡滿是不服氣,“不過也沒關係,明天咱們找機會約蘇大哥去後山看瀑布,到時候……”她對著姐妹們擠了擠眼,露出個狡黠的笑,“咱們直接把心意說出來,說不定蘇大哥就動心了呢?”
“對!”阿敏也鼓起勇氣,“蘇大哥看著不是扭捏的人,咱們苗家姑娘喜歡誰就直說,怕什麼?”
幾個姑娘湊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著明天的計劃,眼裡的失落漸漸被期待取代。
月光穿過竹葉,在她們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鑽,映得那些藏不住的少女心思,亮晶晶的。
客房裡,阿讚林倒在床沿,腦袋還昏昏沉沉的。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觸到一個軟軟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個精致的荷包,鴛鴦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他愣了愣,鼻尖似乎又聞到了那股幽蘭般的清香,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酒意竟消散了大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是……”他捏著荷包,看著上麵栩栩如生的鴛鴦,忽然想起剛才扶他的那個姑娘,月光下的側臉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窗外的風還在吹,帶著苗寨的夜露氣息。
阿讚林把荷包小心地揣回懷裡,躺到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他不知道,這個小小的荷包,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已經在他和苗靈兒之間,漾開了圈圈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漣漪。
而明天的苗寨,注定又會因為這個外來的降頭師,生出更多甜甜的、酸酸的小波瀾。
阿讚林捏著口袋裡那個軟乎乎的荷包,指尖都在發燙。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水晶石吊墜,冰涼的石頭貼著皮膚,卻壓不住心裡的慌亂。
“糟了遭了遭了……”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想起旅館老板娘話“苗疆姑娘的東西不能隨便收,收了就是認了情分,你這愣頭青可彆傻乎乎地往套裡鑽”。
當時他還拍著胸脯保證,結果這才幾天,就栽在了一個荷包上。
那荷包上的鴛鴦繡得針腳細密,摸起來滑溜溜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顯然是用心做的。
他甚至能想象出繡它的人,或許是在燈下一針一線地縫,指尖被紮出小血珠也不吭聲……想到這兒,他臉更燙了。
可水晶石吊墜貼著胸口,裡麵仿佛還存著娜塔莎的笑聲。
那個西方來的黑魔法師,古靈精怪的,上次分彆時,她把這吊墜塞給他,說“想我了就看看,裡麵有我的魔法哦”。
當時隻當是玩笑,現在摸起來,倒像是在發燙,跟那荷包的溫度較勁似的。
“一邊是苗疆姑娘的情意,一邊是娜塔莎的話……”他煩躁地在屋裡轉圈,“還回去?
會不會傷了人家的心?不還?
再說……我哪付得起這份責任啊?”
腦子裡像有兩撥人馬在打架,一撥舉著“趕緊還回去,彆惹麻煩”的牌子,另一撥卻在嘀咕“人家姑娘一番心意,扔了多可惜”。
他索性往床上一躺,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可那荷包硌在腰上,吊墜硌在胸口,怎麼都不舒服。
“這叫什麼事啊……”他悶在被子裡歎氣,“早知道就不多喝那兩杯了,現在清醒得跟沒醉過一樣,淨想這些糟心事!”
阿讚林對此一無所知。方才他指尖捏著那隻繡工精巧的荷包,下意識湊到鼻尖輕嗅時,荷包夾層裡藏著的同心蠱粉末,已化作幾不可察的微塵,隨著他的呼吸悄無聲息鑽進了鼻腔,順著氣流滲入血脈,在他體內落地生根。
這同心蠱最是霸道,一旦沾染,認定的宿主便如被無形的絲線牢牢縛住,任憑你有通天本事,哪怕逃到天涯海角,跨過高山深海,那份刻入骨髓的牽絆也斷不了、解不開。
此時的苗靈兒剛逃回自己的房間,反手掩上門栓,整個人便像被點燃的炭火般燒了起來。
臉頰紅得通透,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熱得能燙到人,活脫脫像熟透的櫻桃,又似山野間紅透了的猴屁股,連耳垂都脹得粉嘟嘟的。
她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跑了幾十裡山路,溫熱的氣息帶著幾分慌亂,在唇齒間打轉。
心臟更是擂鼓般“咚咚”狂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難以言喻的雀躍與羞怯,活脫脫一副少女懷春、情竇初開的模樣。
她跌跌撞撞摸到床邊,和衣躺了下去,卻哪裡睡得著。
被褥的清香混著自己身上淡淡的草藥味,都蓋不住心頭翻湧的思緒。
腦海裡像放電影似的,全是阿讚林的身影他低頭時專注的眉眼,指尖拂過荷包時的輕柔,還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氣息。
她忍不住抬手撫上自己發燙的臉頰,指尖都帶著顫意,心裡一遍遍琢磨:他有沒有仔細看那隻荷包?
荷包上繡的鴛鴦,他該能看懂吧?
還有那藏在夾層裡的心思,他會不會察覺到?
翻來覆去地換了好幾個姿勢,床單都被她揉得發皺,可眼底的光亮卻越來越盛。
她側過身,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心裡甜絲絲的,又帶著幾分忐忑:他若是明白了我的心意,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也像我這般,心裡亂糟糟的?這般想著,睡意全無,隻覺得漫漫長夜,竟這般難熬起來。
喜歡我在東南亞當降頭師那些年請大家收藏:()我在東南亞當降頭師那些年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