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天雪地的東北山溝,成了他們最後的賭注,贏了,就能帶著黃金遠走高飛;輸了,恐怕就得永遠埋在這厚厚的積雪底下了。
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破屋,“哐當”一聲撞開了那扇朽壞的木門,門板在雪地裡刮出刺耳的聲響。
幾個昏昏欲睡的陰陽師被驚醒,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道棕黃色的影子“嗖”地竄了進來,在屋裡打了個趔趄,竟是一隻半大的傻麅子。
這麅子大概是被風雪逼得慌不擇路,闖進來後還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腦袋,黑亮的眼睛瞪著屋裡的人,嘴邊還沾著雪粒,看著又蠢又愣。
“獵物?!”依拓達汾第一個反應過來,瞬間忘了刺骨的寒冷,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眼睛亮得像餓狼,“是傻麅子!”
江邊一郎更是興奮得搓手,剛才的頹氣一掃而空,大笑著撲過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羅網!
老子正餓得發慌,你就送上門來了!”
幾個陰陽師瞬間像打了雞血,也顧不上凍得發僵的手腳,嗷嗷叫著圍了上去。
傻麅子被這陣仗嚇得“嗷”地叫了一聲,在狹小的破屋裡亂竄,撞翻了牆角的空麻袋,踢倒了堆著的柴火,屋裡頓時一片狼藉。
“左邊!左邊堵它!”
“彆讓它跑出門!”
“抓住它的腿!”
陰陽師們你追我趕,軍大衣的衣角掃過火堆,帶起一陣火星。
依拓達汾跑得太急,腳下一滑差點摔進火堆裡,嚇得他嗷嗷叫著往旁邊撲;江邊一郎仗著身手靈活,瞅準機會猛地撲過去,卻被傻麅子一扭身躲開,結結實實地撞在土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孫子一龍靠在牆角,看著這群平日裡端著架子的弟子此刻像野狗搶食一樣追著麅子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裡卻也泛起一股暖意至少,這隻麅子能讓他們暫時忘了饑餓和絕望。
“抓住了!”突然一聲大喊,一個矮個子陰陽師瞅準機會,猛地撲過去抱住了麅子的脖子,死死按在地上。
傻麅子發出淒厲的嘶鳴,四肢拚命蹬踹,濺起一地的泥雪。
“按住!快按住!”其他人立刻撲上去,有的按腿,有的按頭,七八隻手死死把這隻掙紮的麅子摁在地上。
依拓達汾喘著粗氣,從腰間摸出一把折疊刀,“噌”地打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今晚有肉吃了!烤麅子肉!”
他手起刀落,沒一會兒就把麅子處理乾淨了。
雖然手法粗糙,弄得滿身是血,但沒人在乎血腥味混著雪地裡的寒氣飄過來,勾得所有人肚子裡的饞蟲都爬了出來,一個個咽著口水圍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架在火上的麅子肉。
火苗舔著肉皮,很快烤得滋滋冒油,金黃的油汁滴進火堆裡,“劈啪”作響,散發出誘人的肉香。
幾個陰陽師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逃亡路上啃了幾天凍硬的乾糧,此刻聞著這肉香,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咬一口。
“熟了沒?熟了沒?”依拓達汾搓著手,圍著火堆轉來轉去,活像隻等著骨頭的狗。
“再烤會兒,外麵焦了才香!”江邊一郎咽著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肉。
我孫子一龍也坐直了些,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他接過弟子遞來的一根樹枝,挑了塊靠近火堆的肉翻了翻,油香順著鼻孔鑽進肺裡,讓他瞬間覺得渾身都暖和了些。
“差不多了!”依拓達汾實在忍不住,抽出刀割下一塊後腿肉,也顧不上燙,吹了兩口就塞進嘴裡,“唔……香!真香!”
其他人立刻蜂擁而上,刀叉並用,有的直接用手抓,燙得直搓手也舍不得鬆口。
肉香混著煙火氣在破屋裡彌漫開來,咬一口下去,外皮焦脆,內裡的肉汁四溢,雖然沒放調料,卻帶著一股原始的鮮香,讓這群餓瘋了的人吃得滿嘴流油,連骨頭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我孫子一龍慢慢嚼著肉,看著弟子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黃金沒找到而產生的焦慮,似乎也被這溫暖的火堆和噴香的烤肉衝淡了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抬頭看了眼門外依舊呼嘯的風雪,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肉,突然覺得隻要能活下去,總有找到黃金的希望。
“慢點吃,彆噎著。”他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明天雪要是小了,就按計劃出去探路。”
弟子們嘴裡塞滿了肉,含混不清地應著,眼裡卻重新燃起了勁頭。
至少今晚,他們有肉吃,有火烤,還有明天可以期待。
破屋裡的火堆越燒越旺,映著一張張滿足的臉,暫時驅散了這冰天雪地的寒意和絕望。
風雪像無數條看不見的鞭子,抽打著吉林深山的樹林,枝椏上的積雪被刮得漫天飛舞,連視線都被攪得模糊。
離那間破屋一百多米的樹林裡,兩道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正是丁老頭和他的孫子小丁。
小丁裹著件厚厚的棉襖,臉蛋凍得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鬆木弓,箭頭還沾著點雪粒。
他望著傻麅子竄進去的破屋方向,急得直跺腳:“爺爺!那傻麅子肯定鑽屋裡了!
咱快過去看看吧,晚了說不定就跑了!”
這傻麅子是爺孫倆追了半個鐘頭的獵物,眼看就要得手,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驚得慌不擇路,一頭紮進了那間廢棄的土坯房。
小丁心裡正憋著股勁,恨不能立刻衝過去把獵物揪出來。
丁老頭卻站在原地沒動,他眯著眼睛,渾濁的眼珠盯著破屋的方向,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在這山溝裡住了一輩子,哪片林子有幾棵老樹,哪間廢屋是哪年塌的,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那間破屋是早年間護林人住的,廢棄了至少三十年,屋頂都塌了一半,平日裡連野狗都懶得進去,今天怎麼會……
“不對勁。”丁老頭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剛落地就結成了冰碴,“這破屋荒廢幾十年了,哪來的動靜?”
他抬手指了指破屋的窗戶,那裡正飄出一陣陣淡灰色的煙霧,在風雪裡打著旋兒往上飄。“你看那煙,”丁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生火的煙。”
小丁也跟著望過去,果然看見窗戶縫裡透出點昏黃的光,還隱約聽見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像是有好幾個人在吵吵嚷嚷,隻是被風雪擋著,聽不真切。
“還真有人?”小丁愣了愣,心裡那點追獵物的急勁一下子沒了,反而有點發怵。這荒山野嶺的,誰會跑到廢棄屋裡生火?
丁老頭把背上的弓緊了緊,又將箭囊裡的箭塞回去幾支,動作慢悠悠的,眼神卻沒離開破屋。“傻麅子進去,指定是被抓住了。”
他摸了摸孫子的腦袋,掌心的老繭硌得小丁脖子有點癢,“咱就彆過去了,去了也討不到好。”
“那……那咱的獵物……”小丁還惦記著那隻傻麅子,那肉夠爺孫倆吃好幾天了。
“山裡的獵物多著呢,不差這一隻。”丁老頭拉著孫子的手轉身就走,“這冰天雪地的,誰會跑到這鬼地方來?
保不齊是逃難的,或是……彆的啥人。少摻和,沒錯。”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小丁雖然心裡有點可惜,卻還是乖乖跟著爺爺往林子深處走。
積雪沒到膝蓋,每走一步都得費老大勁,棉鞋裡灌進的雪化成水,凍得腳底板發麻。
“爺爺,這天也太冷了。”小丁吸了吸鼻子,鼻涕凍成了冰碴,“咱今天還能打著獵物不?”
“放心。”丁老頭拍了拍腰間的匕首,刀柄被磨得發亮,“你爺爺我在這山裡混了一輩子,還能讓你餓著?
前麵那片林子有片陽坡,說不定有傻麅子在那兒曬太陽呢,咱繞過去瞅瞅。”
爺孫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腳印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花蓋住。
破屋裡的喧鬨和肉香還在風雪裡飄著,隻是對丁老頭和小丁來說,那間破屋連同裡麵的人,都隻是這冰天雪地裡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破屋裡的火堆越燒越旺,將半邊牆都映得發紅。烤麅子肉的油脂滴在火炭上,“滋滋”作響,升騰起的香氣混著煙火氣,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漫,勾得人喉嚨發緊。
“哈哈哈!好吃!真他媽好吃!”依拓達汾一手抓著根烤得焦黑的麅子腿,一手抹著嘴上的油,油乎乎的臉上笑開了花。
他狠狠咬下一塊肉,連帶著點筋膜,嚼得咯吱作響,眼裡滿是滿足,“這傻麅子肉,比他媽神戶牛肉還香!”
旁邊的幾個陰陽師也顧不上體麵,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盤腿坐著,手裡都攥著塊烤肉,吃得滿嘴流油。
軍大衣的袖口沾著油漬和煙灰,誰也沒心思擦餓了整整三天,啃的都是凍得像石頭的乾糧,此刻這帶著煙火氣的烤肉,簡直比山珍海味還動人。
江邊一郎拿著根削尖的樹枝,串著塊肥瘦相間的麅子肉,湊在火邊慢慢烤著。
肉烤得焦脆,輕輕一咬就裂開,裡麵的肉汁瞬間湧出來,帶著股原始的鮮香。
他眯著眼,嘴裡不停嘟囔:“香……太香了……”連燙得直哈氣,也舍不得把肉從嘴裡拿出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我孫子一龍靠在牆角,手裡拿著半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麅子肋排,慢慢撕著吃。
肉纖維在齒間拉扯,帶著點野性的韌勁,雖然沒放鹽,沒放調料,卻比任何精心烹製的料理都更能撫慰饑腸。
逃亡路上的狼狽、對黃金的焦慮,似乎都隨著這口熱肉咽進了肚子裡,隻剩下胃裡暖烘烘的踏實。
“等找到黃金,”依拓達汾啃完最後一口骨頭,把骨頭扔到火堆裡,骨頭上還沾著點肉絲,他舔了舔手指,眼裡閃著光,“咱就去最好的料理店,點十份神戶牛肉,再開幾瓶最貴的清酒,喝到天亮!”
“還得找幾個藝伎伺候著!”另一個陰陽師接話,臉上沾著煙灰,笑得像個孩子,“再也不用在這破屋裡挨凍了!”
江邊一郎也跟著笑:“到時候買件最厚的貂皮大衣,裹得像熊一樣,看這破東北的冷風能奈我何!”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嘴裡說的都是找到黃金後的日子,仿佛那批深埋在雪地下的財富已經唾手可得。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暫時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恐懼,隻剩下對未來的憧憬雖然這憧憬,還係在那不知能否找到的黃金上。
我孫子一龍沒說話,隻是默默把手裡的骨頭扔了,又從火堆上拿起一塊肉。
他知道,這群弟子不過是借著烤肉的熱乎勁給自己打氣,可這冰天雪地的深山裡,找到黃金談何容易?
但至少此刻,這口熱肉讓他們重新有了點力氣,有了點盼頭。
喜歡我在東南亞當降頭師那些年請大家收藏:()我在東南亞當降頭師那些年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