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坤卻按住她的手臂:"等等。看那裡——"
船體中部突然開啟一道艙門,一個未被汙染的銀色圓盤緩緩伸出。圓盤中央是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周圍刻著古老的文字:
【唯星火可點亮彩虹】
"認證係統。"楊振坤解開安全帶,"我下去。"
"太危險了!"艾琳反對道,"那些克隆體可能已經——"
"正因如此,才需要星火傳承者。"楊振坤展示出手背的烙印,"諾亞設下這個局,等的就是現在。"
偵察機在儘可能近的距離懸停。楊振坤穿上簡易太空服,通過牽引索向飛船飄去。失重環境下,每個動作都需要精確計算,而手背烙印的持續灼痛更是分散注意力。
當他終於落在銀色圓盤上時,幽藍汙染已經蔓延到附近區域。最近的克隆艙內,那個半晶簇化的諾亞突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容器候選者。】一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楊振坤腦海中響起,【你來得太晚了。】
楊振坤沒有理會,將手按在認證凹槽上。烙印與係統接觸的瞬間,銀白光芒如洪水般爆發!船體表麵的幽藍汙染開始退縮,七眼圖案發出不甘的嗡鳴。
【愚蠢。】冰冷聲音再次響起,【你以為諾亞的計劃能成功?他不過是守望者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隨著認證完成,船體突然劇烈震動!所有克隆艙同時開啟,十二個"諾亞"緩緩飄出,在失重環境下形成包圍圈。他們眼中跳動著幽藍光芒,皮膚下的變異特征更加明顯。
"楊!快回來!"艾琳在通訊頻道中大喊,"那些克隆體已經被控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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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來不及了。十二個變異諾亞同時伸出手,某種無形的力量場將楊振坤固定在原地。最接近的那個——全身覆蓋暗金紋路的"諾亞"——飄到他麵前,嘴角扭曲成一個非人的笑容。
【星火傳承者。】它用多重複合音說道,【守望者賜予你選擇:加入永恒,或者像諾亞一樣成為實驗品。】
楊振坤咬緊牙關,烙印的光芒與汙染力量激烈對抗:"諾亞不會屈服,我也不會。"
暗金諾亞突然大笑,那笑聲中帶著真實的、屬於人類的嘲諷:【可憐的理想主義者。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諾亞做了什麼。】
它打了個手勢,船體中央升起一個全息投影——顯示的是火星北極,銀白尖塔所在的位置。但視角是從內部拍攝的:塔心不是實心的,而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水晶棺。棺內躺著一個人影。
楊振坤的血液凝固了——那是莉莉,但不是能量態的守護者,而是她原本的人類軀體。更令人震驚的是,水晶棺周圍連接著數十條管線,將她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抽取出來,輸送到塔身各處。
【驚訝嗎?】暗金諾亞冷笑,【你以為莉莉自願成為守護者?是諾亞將她囚禁在那裡,作為維持封印的活體電池。這才是星火傳承的真相:犧牲他人,延續謊言。】
投影切換,顯示出一段加密日誌。畫麵中的諾亞麵色憔悴,眼中閃爍著偏執的光芒:"莉莉的融合度不足,無法長期維持封印。必須找到替代方案……也許克隆計劃可行。十二個樣本中至少會有一個達到標準。"
楊振坤的世界觀在崩塌。如果這是真的,那麼諾亞所做的一切——星火傳承、莉莉的犧牲、甚至對抗守望者的整個計劃——都建立在殘酷的利用之上。
"不……"他掙紮著反駁,"諾亞不會……"
【人類總是拒絕相信黑暗麵。】暗金諾亞的手指輕輕劃過楊振坤的麵罩,【但證據就在眼前。銀白尖塔下埋藏著諾亞所有的秘密。你想知道火衛二的彩虹是什麼嗎?】
它指向飛船深處。隨著幽藍汙染的暫時退卻,船體核心區域暴露出來——一個巨大的、七色流轉的環形裝置,中央懸浮著一顆純淨的黑色棱錐,與"普羅米修斯"號上那個如出一轍,但沒有任何邪惡氣息。
【諾亞從守望者那裡偷來的"火種"。】暗金諾亞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上一個循環的星骸核心,唯一能永久封閉門扉的鑰匙。他把它藏在這裡,卻不敢使用,因為代價是……】
"容器的徹底湮滅。"楊振坤突然明白了,烙印傳來的信息補全了缺失的部分,"莉莉不是電池,而是保險絲。諾亞在等真正的傳承者集齊,才敢啟用最終方案。"
暗金諾亞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你……知道?】
"不,但我了解諾亞。"楊振坤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他不是聖人,但絕不會無緣無故犧牲他人。如果莉莉在那裡,那是因為彆無選擇。"
烙印的光芒突然暴漲!銀白能量如洪水般衝刷船體,幽藍汙染大麵積消退。十二個變異諾亞在光芒中痛苦掙紮,他們的控製力正在瓦解。
【你什麼都不知道!】暗金諾亞尖叫著,身體開始崩解,【守望者已經觸碰了這個維度!七門終將再開!循環必將——】
它的威脅被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打斷。船體外部,三艘印有星火標記的飛船突然躍出亞空間,炮口全開!是其他傳承者提前趕到了!
局勢瞬間逆轉。在內外夾擊下,幽藍汙染被徹底清除。楊振坤掙脫束縛,衝向船體核心的彩虹環裝置。當他握住那顆黑色棱錐時,整個火衛二都為之震動!
一段最後的全息錄像自動播放。這次是諾亞最私密的記錄,他看起來蒼老而疲憊:
"如果你看到這段信息,說明守望者的陰謀已經部分得逞。我犯了許多錯誤,最大的就是低估了敵人的狡詐。但希望仍在——火衛二的彩虹是上一個循環留下的禮物,它能永久封閉門扉,但需要七個傳承者同時獻祭星火。"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通紅的眼睛:"莉莉是我最後的良心。我將她安置在尖塔,不是作為電池,而是錨點——當七火歸一之時,她的純淨意識將引導能量,確保傳承者不會被棱錐反噬。"
錄像最後,諾亞露出罕見的微笑:"楊,我知道你會是第一個理解的人。星火不是力量,而是選擇。現在,去做你必須做的事吧。"
全息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星的實時畫麵。北極上空,銀白尖塔的光芒正在減弱,莉莉的能量態身影變得透明。而在塔基處,六個閃耀的光點正從不同方向接近——其他傳承者已經抵達。
艾琳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楊,我們掃描到火衛二軌道異常!某種空間褶皺正在形成!"
楊振坤抬頭看去,隻見火衛二表麵的七眼圖案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開始旋轉、扭曲,形成一個微型門扉!雖然規模很小,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γ3門扉如出一轍。
【你遲了一步。】一個熟悉的多重複合音從門扉中傳出,【循環已經開始。】
黑色棱錐在楊振坤手中變得滾燙,烙印與之共鳴產生的能量幾乎撕裂他的手臂。沒有時間猶豫了——他啟動飛船引擎,設定自動駕駛航線直指火星。
"艾琳,通知所有傳承者,準備最終儀式。"他緊握棱錐,聲音因痛苦而嘶啞,"告訴莉莉……我們來了。"
飛船脫離火衛二軌道時,那個微型門扉已經完全成形。一隻由純粹黑暗構成的"手"再次伸出,但這次它沒有嘗試抓取什麼,而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刹那間,火衛二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的黏土,在無聲的爆炸中化為塵埃!衝擊波橫掃軌道,將楊振坤的飛船如落葉般拋向火星方向。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楊振坤看到黑色棱錐懸浮在船艙中,散發出柔和的七色光芒。諾亞最後的信息在他腦海中回蕩:
星火不是力量,而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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