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米修斯號殘骸內部的重力場完全紊亂。喬恩抓著扭曲的金屬梁架穩住身體，眼前的彩虹核心正在坍縮成一個奇點，楊振坤的全息影像卻越發清晰——這違背了所有已知物理法則。
"門扉已經完全開啟。"楊振坤的影像說，聲音直接振動著喬恩的鼓膜，"但守望者本體尚未完全降臨。這是唯一的機會。"
喬恩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神經連接貼片燒灼著皮膚。他看向艙外——幽藍門扉中伸出的幾何螺旋體已經延伸到火星軌道附近，所經之處空間像被揉皺的紙張般扭曲折疊。而在火星方向，那道七色光柱頂端，能量體形態的調和者正與守望者的觸須對峙。
"我需要做什麼？"喬恩問道，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楊振坤似乎能直接讀取他的思維。
"張曉波。"楊振坤說出一個陌生的名字，"火星地下城"紅砂"組織的領袖。他手上有施密特研究門扉能量的證據，能解除軍方對"晨星ii號"的封鎖。"
喬恩剛想追問，彩虹核心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他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發現自己站在一艘陌生飛船的駕駛艙內——這明顯是段全息記憶投射。
年輕的楊振坤穿著二十年前的深空艦隊製服，正在與屏幕上一個戴眼鏡的亞裔男子交談。喬恩立刻認出那是年輕時的埃裡克·吳。
"諾亞的預測準確得可怕。"埃裡克在屏幕上說，背景是某個地下實驗室，"第七次測試顯示，門扉能量會優先選擇具有特定基因序列的載體。我已經整理了七位潛在候選人的名單。"
楊振坤調出另一段通訊記錄："施密特那邊呢？"
"他拿到了錯誤數據。"埃裡克推了推眼鏡，"但軍方實驗室最近出現異常能量波動。我擔心他們可能已經——"
畫麵突然切換。這次是埃裡克站在火星北極科研站的觀測台前，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萊拉。她手臂上隱約可見初現的銀藍紋路。
"爸爸，那個哥哥為什麼在哭？"小萊拉指著觀測站外。
記憶畫麵隨著她的指向延伸。喬恩看到一個滿臉煤灰的瘦弱男孩蜷縮在通風管道外，約莫十二三歲年紀，左眼有一道明顯的疤痕。男孩手裡攥著一塊發光的晶體碎片，正對著科研站的力場屏障又踢又打。
"張曉波..."喬恩脫口而出，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何知道這個名字。
記憶再次切換。這次是段模糊的監控錄像：施密特將軍站在一個裝滿培養艙的實驗室裡，每個艙體內都漂浮著一個與萊拉長相相似的克隆體。其中一個艙體已經被打破，地上散落著晶體碎片和血跡。
"87號樣本逃脫。"施密特冷笑著對助手說，"不過沒關係，我們已經有足夠數據啟動"破曉計劃"了。"
白光再次閃過，喬恩回到現實。彩虹核心已經坍縮成籃球大小，楊振坤的影像開始不穩定。
"找到張曉波。"影像斷斷續續地說，"他是...意外變量...諾亞沒計算到的..."
核心突然爆發最後一道強光，然後徹底熄滅。整個殘骸開始解體，晶體化的王鎖身體漂浮在真空中，那顆銀白義眼依然發著微光。
"晨星ii號"的自動駕駛係統啟動緊急協議，機械臂將喬恩拉回艙內。艙門關閉的瞬間，喬恩看到義眼突然飛向火星方向，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
穿梭艇突破火星大氣層時，喬恩的神經連接貼片突然接收到一段陌生信號。屏幕上自動彈出一個坐標——火星地下城"新重慶"的某個偏僻區域，附著一行閃爍的文字：
「紅砂永不熄滅——張」
"ai，分析信號來源。"喬恩命令道。
"信號加密方式與軍方標準不符。"ai回答，"但含有諾亞計劃專用量子簽名。可信度評級：89.7。"
穿梭艇降落在指定坐標附近的一處廢棄礦場。喬恩剛打開艙門，三支激光瞄準點立刻鎖定了他的眉心、心臟和右手。
"彆動，軍方狗。"一個沙啞的男聲從陰影處傳來，"把水晶碎片放在地上。"
喬恩慢慢蹲下，取出水晶碎片。當碎片接觸火星紅土時，內部突然投射出一段喬恩從未見過的影像——年輕的科爾曼正在與一個戴眼鏡的男孩交談，那男孩左眼上有道疤痕。
"張曉波？"喬恩試探著問。
激光點消失了。一個瘦高身影從礦洞深處走出，逆光中隻能看出輪廓——亂糟糟的黑發，左眼戴著機械目鏡，身上拚接的裝甲服明顯是從各種報廢裝備上拆下來重新組裝的。
"喬恩·周。"張曉波的聲音比剛才清晰許多，帶著某種奇怪的共鳴音效，"科爾曼的"保險絲"。"
近距離看，這個自稱火星抵抗組織領袖的年輕人出奇地年輕，不超過二十五歲。他的機械目鏡不時閃過數據流，右耳後方植入了一個與喬恩太陽穴上相似的神經接口，但型號更古老。
"你認識科爾曼？"喬恩警惕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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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波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他教我如何在你這樣的乖孩子搞砸一切時收拾殘局。"他彎腰撿起水晶碎片，機械目鏡掃描著內部數據，"看來你已經搞砸了不少。"
喬恩正想反駁，地麵突然劇烈震動！遠處的地平線上，數道幽藍光柱從天空刺入火星地表，被擊中的區域開始違反重力法則漂浮起來，形成詭異的空中島嶼。
"守望者的開胃菜。"張曉波收起笑容，"跟我來，時間不多了。"
他領著喬恩穿過錯綜複雜的礦道，最終來到一個隱藏在地下的巨大洞穴。這裡被改造成簡陋但功能齊全的基地，約二十名穿著類似拚接裝甲的男女正在操作各種自製設備。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全息投影——實時顯示著幽藍門扉的擴張情況和火星各處的異常現象。
"漂亮吧？"張曉波跳上一個改裝的控製台，"我們黑進了三顆軍方偵察衛星，代價是李叔的右手和萍姐的左眼。"他指著團隊中正在用機械臂操作終端的中年男子和獨眼女子。
喬恩的水晶碎片突然自動激活，投射出王鎖的影像："檢測到第七錨點殘餘信號。分析顯示...埃裡克·吳在轉化前留下了量子記憶包。"
張曉波的機械目鏡閃過一絲藍光："我就知道那老狐狸留了一手。"他轉向喬恩，"你身上有埃裡克的量子簽名，記憶包應該在你神經鏈接裡。"
不等喬恩反應，張曉波就按下目鏡側麵的按鈕。一道掃描光束籠罩喬恩頭部，他的太陽穴頓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啊！"喬恩跪倒在地，眼前閃過無數記憶碎片——埃裡克在實驗室熬夜的背影，吳敏抱著發燒的小萊拉哭泣，一段加密的基因圖譜，還有...張曉波自己，年幼時蜷縮在通風管道裡，左眼流血，手裡緊握著一塊發光晶體。
"找到了。"張曉波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埃裡克把記憶包藏在你的海馬體量子共振區。"
疼痛突然停止。喬恩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空間裡，麵前是半透明的埃裡克影像。
"如果你看到這段記憶，說明萊拉已經完成部分融合。"埃裡克的聲音溫柔而疲憊，"作為父親，我請求你保護她的人性部分；作為科學家，我必須告訴你真相——施密特的克隆體不止一個。"
記憶空間變幻，顯示出火星地殼深處的一個秘密設施。數百個培養艙整齊排列，每個裡麵都漂浮著一個萊拉克隆體，但她們手臂上都有暗淡的銀藍紋路。
"係列克隆體全部攜帶退化版星語者基因。"埃裡克解釋，"施密特用它們做活體實驗，試圖製造可控的調和者。但隻有真正的萊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