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蘇醒進度隻有1.7的“清理者”就已經能瞬間抹殺三個遙遠星域的文明,一旦其完全蘇醒,或者僅僅是再多蘇醒一點點,她將毫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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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能去哪裡?怎麼走?
“探險家”穿梭艇早已在撞擊中徹底報廢。這片殘骸本身缺乏動力,如同依附在巨構上的灰塵。依靠維生服的推進器逃離?那點速度在宇宙尺度下就是個笑話,而且立刻會被巨構的監測係統鎖定。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通道下方,那片閃爍著微光的星圖,以及星圖邊緣那些複雜的接口。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她絕望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利用那些接口!
那個與深藍回聲號超空間通訊陣列相似的接口!既然它能發送信息,甚至可能監控整個宇宙的“種子”,那麼它內部必然蘊含著強大的能量和某種…空間定位技術!
巨構本身必然擁有超空間躍遷能力,但那絕非她能操控。可是,如果隻是借助接口溢出的能量,以及其精準的坐標定位,或許…或許能強行啟動某種短距離、極不穩定的躍遷?或者至少,製造一次足夠強烈的空間擾動,將她這堆殘骸拋射出去?就像被爆炸的氣浪推開的碎片?
目標是哪裡?不知道。終點是何處?不知道。生存幾率有多大?無限接近於零。
但留在這裡,必死無疑。離開,還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死於星際空間,或者撞入某個未知的世界。
賭了!
塔莉亞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驅動身下的平台,如同駕馭一葉隨時會散架的扁舟,朝著通道下方那片恢弘而致命的星圖全速衝去!
她不再掩飾能量波動,將權柄脈絡的力量激發到當前所能達到的極致,吸引著周圍散逸的能量細絲,如同拖拽著一條微光的尾跡,義無反顧地衝向下方的深淵。
她的動作顯然立刻觸發了更強烈的反應。
嗚——!!!
一種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嗡鳴聲,開始從巨構四麵八方的深處響起,不再是細微震動,而是明確的警報!腳下龐大的結構開始傳來更明顯的震動,仿佛無數沉睡了億萬年的機械結構開始reuctanty啟動。
星圖上,更多的光點開始異常閃爍,甚至移動!仿佛整個文明監控係統都被驚擾。
那股冰冷的掃描意念再次出現!這一次,它不再漫無目的,而是帶著明確的指向性,瞬間就鎖定了正在高速移動的塔莉亞!
冰冷!死寂!充斥著毫無感情的毀滅意圖!
塔莉亞感到自己的血液幾乎要被凍僵,思維都變得遲滯。但她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意誌力都灌注到右臂的權柄脈絡之中!
“給我……動起來!”她發出無聲的嘶吼。
權柄脈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溫暖的秩序之力與巨構本身充斥的、冰冷無序的深淵能量產生了劇烈的衝突!仿佛水滴落入滾油!
滋啦——!
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開始在她周圍的空氣中閃現、湮滅!這是兩種截然不同法則力量劇烈碰撞產生的異象!
這似乎進一步激怒了巨構,或者說,激怒了那正在蘇醒的“清理協議”!
通道兩側原本黯淡的能量導管,猛地亮起刺目的紅光,如同燒紅的烙鐵!恐怖的能量在其中彙聚,顯然即將發動某種攻擊!
正前方,星圖邊緣那個目標接口所在區域,一層半透明的、扭曲光線的能量屏障正在快速生成!
前後夾擊!絕境!
塔莉亞眼睛赤紅,她已經能看到那個巨大接口的複雜結構,近在咫尺,卻又遠如天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咻!咻!
數道熾熱的高能射線,從後方亮起的紅色導管中射出,交叉射向她所在的平台!足以瞬間氣化絕大多數物質!
塔莉亞瞳孔縮成針尖!避無可避!
她本能地將所有權柄能量彙聚到身前,形成一麵倉促構成的、薄如蟬翼的秩序光盾!
轟!!!
劇烈的爆炸發生!光芒吞噬了一切!
平台瞬間解體!塔莉亞如同被巨錘擊中,鮮血從口鼻中噴出,身體多處傳來骨骼碎裂的劇痛,整個人被爆炸的衝擊波狠狠地拋飛出去!
方向……正是那片星圖,以及那個正在閉合的能量屏障和其後的巨大接口!
是因禍得福?還是毀滅前最後的慣性?
塔莉亞的意識在劇痛和衝擊中變得模糊,她隻感到自己撞破了某種脆弱的阻礙或許是那剛剛生成的、還不穩定的能量屏障?),冰冷的、結構複雜的金屬接口在她眼前急速放大!
最後關頭,她僅存的意識驅動右臂,將那一直緊握的、與豆哥碎片共鳴的權柄脈絡,狠狠地插向了接口深處某個看似核心的能量水晶簇!
與其說是插入,不如說是撞入!
哢嚓!
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也許是她的臂骨,也許是接口的構件!
緊接著——
無法形容的、狂暴無匹的能量洪流,順著權柄脈絡,瞬間衝入塔莉亞的體內!這能量遠超她之前汲取的任何一種,充滿了巨構本身的冰冷、死寂、無序的特性,卻又被權柄脈絡強行轉化,變成一種撕裂一切的、混亂的秩序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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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塔莉亞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她的身體仿佛要從內部被撐爆!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視野被純粹的能量白光徹底淹沒!
與此同時,整個接口平台爆發出失控的恐怖能量閃光!空間如同玻璃般劇烈扭曲、破碎!一個微型的、極不穩定的空間漩渦,以接口為中心猛地生成、擴張!
那冰冷的掃描意念似乎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目標會采取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
巨大的能量過載甚至影響到了整個巨構係統,警報聲變得更加尖銳急促,部分區域的燈光瘋狂閃爍,星圖上的光點亂竄,仿佛係統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塔莉亞殘破的身體,被那失控的空間漩渦猛地吞噬了進去!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她仿佛透過那狂暴的能量和扭曲的空間,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在下方那片巨大的星圖中心,在那顆緩慢搏動的能量心臟深處,一個巨大、冰冷、漠然的……瞳孔的虛影,緩緩睜開了一線!漠然地“瞥”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
隨即,一切陷入無儘的黑暗和能量的撕扯之中。
隻有她破碎的軀體,和那依舊死死連接著接口、瘋狂汲取和轉化著能量的右臂權柄脈絡,證明著她曾存在,並做出了最瘋狂的反抗。
而她發送出去的坐標脈衝,以及接收到的深藍回聲號殘響,早已化作無形的電波,以光速向著無儘的深空擴散而去,如同投入黑暗池塘的石子,漣漪正在蔓延,終將觸及某些存在,引發未知的風暴。
巨構的嗡鳴聲在塔莉亞消失後,並未立刻停止,反而持續了一段時間,那冰冷的掃描反複掃過空無一人的接口區域和那片失控能量逐漸平複的空間裂痕。
最終,警報聲漸漸平息,刺目的紅光熄滅,能量導管的亮度恢複常態。星圖上的光點結束了混亂,重新按照既定的模式流轉,隻是又少了幾個光點。
那心臟深處的瞳孔虛影,早已消失不見。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隻有那個被強行破壞、閃爍著不穩定電弧的接口,以及周圍殘留的細微空間擾動,記錄著剛才那短暫而激烈的衝突。
低語的意識碎片在深沉的休眠中微微波動了一下,傳遞出最後一個無人接收的、複雜到難以解讀的信息片段:
“……變量…注入…軌跡偏離…計算…錯誤…滋…觀察…繼續…”
然後,一切重歸死寂。
文明的餘燼依舊無聲燃燒,守望之門沉默矗立,微光的抉擇已然做出,而裂隙的回響,正悄然向著遙遠的深空,和不可知的未來,擴散開去。
暗潮——已在深淵之下洶湧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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