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指揮中心。
“暗影”庫的訪問結果令執政官的心情更加沉重。關於“灰袍”的記錄支離破碎，混雜在大量荒誕的傳說和被刻意模糊化的曆史碎片中。
【…‘灰袍’，疑似為‘守望者’初期分裂出的極端派彆，信奉‘唯有擁抱深淵，方能理解深淵’…】
【…指控其進行禁忌實驗，試圖‘人工催化’或‘引導’文明進程，以應對所謂的‘終極收割’…手段激進，被視為異端…】
【…最後一次明確記載於‘大沉寂’前夕，其主力於‘回響星域’附近失去聯絡…疑已覆滅…】
【…但有未經證實的傳言指出，他們以某種非實體形態繼續存在，滲透並觀察著幸存者…甚至可能…與‘收割’本身存在某種非自願的‘合作’或‘利用’關係…】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拚湊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張雨軒和張大剛的回歸，背後可能站著一群早已背離人類、在瘋狂道路上走到極端的幽靈！他們的目的絕非救援，而是將方舟引向一個早已布置好的實驗場或祭壇！
就在這時，那位負責監控異常信號的通訊官再次驚呼：“閣下！那段古老信號…它…它增強了！而且結構發生了變化！”
執政官猛地轉身：“說清楚！”
“它不再是彌漫性背景噪音…開始呈現出清晰的、重複的脈衝結構！間隔正在縮短！強度還在緩慢提升！而且…解析出的碎片信息多了幾個詞…‘囚籠’…‘鏡像’…還有…‘蘇醒’…！”
囚籠…鏡像…蘇醒…！
執政官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竄起。這聽起來絕不像是什麼友好的提示！
“能定位信號源嗎？”
“正在嘗試…但非常困難…信號似乎是從…從我們自身的超空間監測網絡的多個節點中…滲透…出來的？就好像…它一直潛伏在我們的係統裡？！”通訊官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自身係統？潛伏？
執政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到了一種最可怕的可能性——灰袍人的滲透，遠不止那兩個“複製體”！
“立刻啟動最高級彆網絡安全隔離！掃描所有深層係統！尤其是與先遣艦隊保持超空間通訊的核心節點！”他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
混亂開始在指揮中心蔓延。希望正在迅速變質為最深的噩夢。
……
“勉強號”的船長室內，老摩根對著那塊能量合金板材，已經枯坐了許久。廢港的遭遇和“老鼠”的死，像兩根毒刺紮在他心裡。冒險是拾荒者的常態，但這種完全不對等、無法理解的恐怖，讓他感到了久違的無力感和…更深的好奇。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一個布滿汙漬的牆壁控製板前，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一陣輕微的液壓聲響起，牆壁滑開，露出了裡麵一個隱藏的、保養得卻相當不錯的古老終端機。這不是“勉強號”的標準配置。
終端屏幕亮起，幽藍的光芒照亮了他皺紋深刻的臉。他快速輸入指令，調出的卻不是星圖或物資清單，而是一個加密的、信號極其微弱的私人日誌界麵。上麵的記錄斷斷續續，時間戳古老得嚇人。
【…‘掘金者’號日誌，第7741日…又一座‘守望者’前哨站…同樣被徹底淨化…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發現代號‘哀歌’的異常信號源…試圖追蹤…信號指向‘回響星域’深處…‘掘金者’號受損嚴重…不得不放棄…】
【…幸存者不足十人…我們將knoedge分散隱藏…等待後來者…小心‘灰袍’…他們不再是同胞…】
老摩根的手指劃過屏幕上的“哀歌”和“回響星域”兩個詞，眼神變幻不定。廢港中那個幾何體散發的波動，與他記憶中“哀歌”信號的描述何其相似！還有那些“清道夫”…
他猛地關閉終端，牆壁再次合攏。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深沉。
那個女孩…她的手臂能感應到那種波動…她絕不是什麼普通事故的幸存者。她，或者說她身上的那個東西，是鑰匙！是通往一個被掩埋的、足以震驚整個宇宙的真相的鑰匙！
價值…遠遠超乎他最初的想象！
他走出船長室，來到貨艙。塔莉亞正閉目假寐，臉色蒼白，儘量掩飾著精神的疲憊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老摩根走到她麵前，蹲下身，不再是之前那種審視貨物的目光，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乎狂熱的研究意味。
“女孩，”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們得談談。關於…你真正從哪裡來。關於…你手臂能聽到的‘聲音’。”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有關於…那些追著你不放，甚至不惜毀掉整個廢港的‘東西’…你知道它們是什麼？對不對？”
塔莉亞的心臟驟然縮緊！他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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