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星誓約號如同一位謹慎的旅者,悄然滑入“搖籃”星域的邊緣。星艦外部傳感器全開,無聲地掃描著這片被寄予厚望的避難所。主屏幕上,那顆中年恒星的的光芒溫和而穩定,但星域內部的細節正被逐步揭開麵紗,呈現出的並非完全是田園詩般的寧靜。
【…詳細掃描進行中…確認三顆行星,無宜居帶類地行星…檢測到大量人造空間結構信號,集中於第二行星軌道附近及第四行星的衛星基地…】ayaker的意念平穩地彙報著,同時將掃描結果可視化。
【…空間結構信號能量讀數普遍偏低,處於維持基本功能的休眠或低功耗狀態…部分結構存在明顯損傷,年代久遠…】
【…生命跡象確認,分布稀疏,總量遠低於該規模空間結構理論承載量…】
【…高精度掃描確認多處陳舊能量武器攻擊痕跡、撞擊坑及艦船殘骸帶…衝突規模推測為中等,時間約為標準時間150至200年前…】
【…異常空間波動持續檢測中…源頭無法精確定位,疑似存在於常規空間與超流脈絡之間的夾層區域,或為某種隱藏設施…波動模式與已知任何技術均不匹配,帶有非自然特征…】
塔莉亞凝視著屏幕。那些懸浮的空間站和衛星基地如同沉默的巨獸骸骨,有些還保持著大致的結構,有些則已經破碎解體,形成緩慢旋轉的殘骸帶。它們訴說著這裡並非永恒的和平之地,也曾經曆過戰火洗禮。
“這就是……‘搖籃’?”塔莉亞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和警惕。這裡或許沒有迫在眉睫的“虛無”或“幽冥艦”威脅,但顯然也並非毫無風險的世外桃源。那些陳舊的戰鬥痕跡和神秘的異常波動,都預示著潛在的麻煩。
【…根據數據庫殘存記載及當前掃描結果比對,‘搖籃’安全區曾是一個以科研和避難為主要功能的中立前哨站。其當前狀態表明它可能經曆了內部衝突、外部襲擊或資源枯竭後的衰退…】
ayaker分析道……
【…建議保持距離,優先與其中最大、結構最完整的空間站代號:搖籃主星港)嘗試建立低風險接觸…】
“同意。”塔莉亞點頭,“發送標準通用問候信號,表明我們無惡意,請求停靠許可並提供基礎情報。保持隱身狀態,準備隨時撤離。”
【…明白…信號已發送…采用多種古老通用協議及‘先驅者’文明識彆編碼…】
信號如同石沉大海。幾分鐘過去了,搖籃主星港毫無反應,依舊沉默地懸浮在軌道上,隻有極其微弱的能源信號表明它並非完全死寂。
【…未收到回應…重複發送…】
又過了幾分鐘,依舊如此。
就在塔莉亞準備放棄直接通訊,嘗試其他方式時,一個極其微弱、失真嚴重、斷斷續續的信號突然被捕捉到!它並非來自主星港,而是來自星域更深處,那個異常空間波動源的大致方向!
“…警告……遠離……陷阱……”
“…觀察者……注視……”
“…能量……共鳴……危險……”
“…不要……相信……搖籃……”
信號內容破碎不堪,夾雜著強烈的乾擾,仿佛發送者正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或惡劣的環境中。最後,信號戛然而止,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跡。
塔莉亞和ayaker同時沉默了。
警告?陷阱?觀察者?不要相信搖籃?這個突如其來的、充滿警示意味的信號,讓本就複雜的局麵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信號源無法追蹤…內容真實性無法驗證…可能為善意警告,也可能為誤導信息…】ayaker客觀地分析道。
塔莉亞眉頭緊鎖。是某個幸存者在發出警告?還是某種誘餌?那個異常空間波動又是什麼?“觀察者”這個詞,讓她瞬間想起了之前在自由彼岸感知到的那個冰冷的注視……
“ayaker,能分析出那異常波動的更多細節嗎?哪怕一點點特征也好。”
【…嘗試進行深度頻譜分析…需要時間…波動極其微弱且難以捕捉…初步判斷,其能量簽名帶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生命能量’特征,但性質扭曲,更像是……被強行束縛或改造過的…】
生命能量?被束縛或改造?塔莉亞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這聽起來絕非善地。
此刻,她麵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是冒險靠近調查,試圖接觸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並獲取情報但可能落入陷阱)?還是相信這個來路不明的警告,立刻遠離這片是非之地,另尋他處但可能錯過唯一的安全區和寶貴情報)?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懷中那枚幽藍金屬塊。它依舊安靜,但內核那一點金光的搏動,似乎在她感受到壓力和抉擇時,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點。
仿佛某個沉睡的意識,也在默默關注著前方的迷途。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自由彼岸,指揮中心。
壓抑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指揮官!幽冥艦的能量讀數開始波動!”莉娜突然發出警報,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看向主屏幕。隻見那艘一直靜默的巨艦,其表麵黯淡的紫光開始出現明暗不定的閃爍,仿佛一台古老的機器正在艱難地重新啟動它的核心。
“幅度不大,但非常不穩定……像是在……‘掙紮’?”莉娜緊盯著數據流,語氣充滿不確定,“它的外部傳感器陣列似乎有激活的跡象,掃描波束正在無序地掃過周邊空域,包括方舟的方向和我們!”
“它要醒了嗎?”老貓聲音乾澀。
“不像全麵複蘇……”馬爾科姆目光銳利,“更像是一種……基於底層指令的自動反應。方舟的變化和之前的波動,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泥潭,雖然沒砸死裡麵的怪物,但攪動了泥水,讓它感到不適和……困惑。”
他的比喻形象而精準。幽冥艦的表現並非充滿敵意的主動攻擊前兆,更像是一個係統出現嚴重錯誤後在自發地進行診斷和重啟嘗試。
但這絕不意味著安全。一旦它完成“診斷”,或者那潛伏的“它”的殘餘意識重新取得主導權,自由彼岸將麵臨滅頂之災。
“它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凱托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帶著焦慮。
“無法判斷。可能很快穩定下來,也可能一直這樣混亂下去,甚至……可能因為內部衝突而自我崩潰?”莉娜給出了最樂觀但也最不確定的猜測。
“我們不能把命運寄托在敵人的故障上。”馬爾科姆沉聲道,“老貓,能源核心還能不能擠出一點力量?不需要多,夠進行一次短途、最低功率的超流躍遷就行!”他指向星圖中莉娜之前標記出的、可能存在隱藏觀察者的一個相對較遠的坐標,“我們去那裡!”
所有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