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地表,時間仿佛凝固。
巨大的、由無數蠕動觸須構成的灰白色巨繭sient地矗立著,表麵那些暗沉的金屬光澤和流動的能量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滅。外部是虎視眈眈、陷入沉默審視的“毀滅之種”,其龐大的形體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能量棱鏡的閃爍頻率緩慢而充滿疑慮,仿佛一台遭遇了無法解析悖論的機器,正在進行著漫長而艱難的重計算。
繭內,則是另一番景象。
光線昏暗,一種柔和的、源自繭壁本身的灰白色光芒提供了基礎的照明。空氣溫熱、潮濕,帶著一種奇特的、混合了金屬電離、生物酶和某種無法名狀的甜腥氣味。腳下並非堅硬的地麵,而是一種富有彈性、微微搏動的生物基質,踩上去悄無聲息。四周的繭壁上,那些粗壯的觸須並非完全靜止,它們如同沉睡巨獸的血管脈絡,偶爾輕微蠕動,輸送著未知的能量流。
趙鐵柱趙上校)和最後幸存的十幾名士兵背靠著背,組成一個簡陋的防禦圈,武器死死指向四周蠕動的壁壘,每個人的臉上都混雜著劫後餘生的茫然、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對這超乎理解環境的強烈不適。
“這…這他媽到底是什麼地方?”一個年輕士兵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槍口不安地晃動著。
“像是…在那怪物的肚子裡?”另一個老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圖用已知的概念來解釋。
“都閉嘴!保持警戒!”趙鐵柱低吼一聲,強行壓下自己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抬頭看向頭頂,那些交織的觸須縫隙間,隱約還能看到外部“毀滅之種”那令人不安的龐大輪廓。是這東西保護了他們?為什麼?
他嘗試用動力裝甲的傳感器掃描周圍,但反饋回來的數據一片混亂,充滿了無法識彆的生物信號和能量讀數,裝甲的通訊模塊也隻剩下沙沙的雜音,徹底與外界失去了聯係。
他們被困在了一個活著的、詭異的囚籠或者說…庇護所裡。
“檢查裝備,清點彈藥和補給。”趙鐵柱努力讓聲音保持鎮定,“隻要還活著,就有機會。李維指揮官他們…一定在想辦法。”
他的話與其說是在命令,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和部下打氣。在這完全未知、敵友難辨的環境裡,人類的意誌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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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隧道,高速行駛的漫遊車內。
李維猛地從那種心悸和共鳴感中掙脫出來,額頭上布滿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通過方舟核心的碎片,觸摸到了某種冰冷、強大、卻又異常“饑餓”和“迷茫”的意誌,那絕非熟悉的“船魂”,更像是…一個剛剛誕生的、擁有可怕力量卻毫無方向的嬰兒怪物。
“ayaker,方舟…那個繭,具體狀態!”李維的聲音有些沙啞。
【灰色共生體與方舟殘骸、部分外部裝甲及地表物質已完成深度整合。】
【形成半生物半機械複合結構體,暫命名為‘異繭’。】
【能量簽名穩定,防禦性能極高,內部檢測到人類生命信號,狀態相對穩定。】
【其能量運作模式包含【】代碼基礎,但已被深度扭曲和覆蓋,融入大量未知生物規則。】
【與‘毀滅之種’進入非攻擊性對峙狀態,原因未知。】
“它能維持多久?‘毀滅之種’會不會再次攻擊?”
【無法預估。‘毀滅之種’行為邏輯出現異常波動,暫未檢測到攻擊意圖。】
【警告:異繭內部能量流動正在緩慢影響包裹範圍內的人類生命場,長期影響未知。】
李維的心沉了下去。保護是暫時的,而且本身就可能是一種緩慢的“消化”或“同化”?
“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去!”他對著駕駛員吼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那枚溫涼的“淨化之核”。它能解決這個問題嗎?該如何使用?
仿佛感應到他的焦躁,“淨化之核”核心那一點微弱的心光輕輕閃爍了一下,一股平和卻堅定的意念緩緩流入李維的心間,並非語言,而是一種感覺——連接、引導、而非驅逐。
李維若有所悟。這核芯的力量或許並非用來毀滅異繭,而是……溝通和淨化其中那些被扭曲的部分?
就在這時,塔莉亞的便攜式接收器突然捕捉到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加密信號,來自地球方向!信號強度遠不如之前的意識鏈接,且充滿了乾擾,顯然是地球方麵不惜代價穿透了封鎖發出的。
“……李維……塔莉亞……聽到嗎……”是王磊極度疲憊卻又強打精神的聲音,“……觀測到火星地表能量劇變……出現巨大不明結構……與‘毀滅之種’對峙……你們情況如何?”
“我們拿到了‘淨化之核’。”李維言簡意賅地回應,“但方舟發生異變,形成保護性結構困住了趙上校他們,也與‘毀滅之種’形成對峙。我們正在趕回。地球情況?”
“……很糟……”信號斷斷續續,“能源幾近枯竭……最後一次攻擊後……全球護盾已無法重啟……‘毀滅之種’的分體雖因主體停滯而減弱活動……但威脅仍在……我們……是在用最後的儲備和你們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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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李維……無論那‘核’是什麼……必須儘快使用……地球……可能沒有下一個小時了……”
通訊戛然而止,顯然地球那邊的能量已經無法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