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寒暄，銳利的目光直接掃過雷棟和塔莉亞：“情況比老子想的還要糟。‘沉默巨構’那邊的規則餘波還沒平息，老子安排在同盟邊境的眼線就傳回消息——‘守夜人’動了。不是小打小鬨，是真正的主力，至少三支‘靜默艦隊’離開了他們的老巢，動向不明，但大概率是衝著我們來的。”
“靜默艦隊？”馬爾科姆皺眉。
“‘守夜人’的直屬武力，裝備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違反同盟自身條約的禁忌武器，專門處理‘協議相關’的‘臟活’。”血刃語氣陰沉，“老子之前跟他們的外圍部隊交過手，很難纏。這次來的如果是主力，說明你們上次在‘沉默巨構’搞出的動靜，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他的情報與凱托的警告相互印證，風暴已然迫近。
“血刃首領有什麼建議？”雷棟冷靜地問。
“建議？老子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當參謀的！”血刃哼了一聲，“‘守夜人’是咱們共同的麻煩。老子可以提供他們主力艦隊的大致活動範圍和可能的戰術特點，甚至可以幫你們牽製一部分力量。但老子有個條件——”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塔莉亞和雷棟：“你們那個什麼‘火種計劃’，聽起來有點意思。老子要入股。”
所有人都是一怔。血刃竟然知道了“火種計劃”？雖然會議剛結束，但保密級彆極高，他的情報網竟然如此靈通？
“不必驚訝。”血刃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疑慮，咧嘴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老子在宇宙裡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耳朵靈，鼻子尖。你們突然大規模調動資源，優化超遠程折躍技術，不是想去旅遊吧？分散投資，規避風險，這道理老子懂。老子手裡也有些資源，還有些……不太方便放在明麵上的‘安全星域’坐標，可以拿來跟你們換。”
他想要在人類的文明火種中，摻入“破碎王座”的沙子？這無疑是在引狼入室！
“血刃首領，播種計劃關乎一個文明的純粹延續……”雷棟試圖婉拒。
“純粹？”血刃嗤笑打斷，“在‘園丁協議’眼裡，你們跟老子一樣，都是需要被清理的‘雜質’！還講究什麼純粹？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老子的條件很簡單：你們派出十艘方舟，其中三艘，由老子的人主導，攜帶老子的‘遺產’和基因樣本。技術資料共享，後續發展各憑本事。同意，咱們就並肩子跟‘守夜人’乾他娘的一場！不同意，老子現在就走，你們自己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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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條件極其苛刻，幾乎是要割走播種計劃三分之一的成果，並且埋下了巨大的隱患。但另一方麵，他提供的關於“守夜人”的情報和潛在的牽製力量，在眼下這個關頭，又顯得至關重要。
雷棟和塔莉亞快速交換著眼神。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接受，意味著播種計劃將不再“純粹”，未來可能產生無法預料的衝突；拒絕，則可能讓他們在即將到來的、與“守夜人”主力的對抗中，陷入更加孤立無援的境地。
重要的不是緊緊抓住計劃的絕對控製權。隻要心智能夠‘拿得起’文明存續的根本目標，也能‘放得下’對執行過程完美無瑕的執念，就不會被眼前的威脅所困，反而能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為火種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間。
塔莉亞想起了林奇，想起了凱托，想起了無數在流浪中犧牲的同伴。在宇宙級的生存危機麵前，有時候，妥協是為了更好地生存。
她看向雷棟，微微點了點頭。
雷棟深吸一口氣，麵對血刃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沉聲道：“可以。但我們有附加條件：第一，由你主導的三艘方舟，其航行目的地必須經過我們共同確認，確保不會對其他火種構成直接威脅。第二，方舟內部需保留微光網絡的基礎連接節點，以確保最低限度的信息互通和緊急情況下的協調。第三，關於‘園丁協議’和‘守夜人’的相關情報，你必須無條件實時共享。”
血刃盯著雷棟看了幾秒，又瞥了一眼塔莉亞，最終大手一揮：“行！老子答應了！具體細節讓下麵的人去扯皮！現在，是不是該談談怎麼對付那幫陰魂不散的‘守夜人’了？”
一場關乎文明未來的交易，在劍拔弩張的氛圍中初步達成。希望號與“破碎王座”這艘充滿掠奪氣息的破船，被更大的威脅強行綁在了同一艘戰船上。
接下來的幾天，希望號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火種計劃的準備工作在秘密且加速進行，首批“先驅方舟”開始在遙遠的無人星域秘密鋪設龍骨。同時，針對“守夜人”靜默艦隊的情報分析和戰術推演也在緊張進行。
塔莉亞則抓緊一切時間恢複力量，並更深層次地連接“初始之弦”。她能感覺到，凱托烙印指引的那個坐標，如同磁石般吸引著她。那裡不僅可能藏著對抗“協議”的線索，也可能關係著林奇的最終命運，甚至……可能與“初始之弦”的真正源頭有關。
在一次深度冥想中，她仿佛透過那純淨的弦音，“看”到了那坐標所在區域的模糊景象——那並非“萬法歸墟”的絕對虛無，也非“沉默巨構”的冰冷死寂，而是一片……充滿了扭曲光影、仿佛所有規則都在那裡誕生又湮滅的、沸騰的“規則源頭之海”！
而在那片“海洋”的深處，她隱約感知到了兩個巨大的、相互糾纏、對抗的“陰影”——一個散發著與“園丁協議”同源的、冰冷的秩序之光；另一個，則散發著與“初始之弦”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狂野的……“混沌”之力？
就在她試圖看得更清楚時，一陣強烈的、帶著警告意味的規則震蕩，猛地從凱托的烙印中傳來，強行將她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警告！檢測到高維規則鎖定！來源：‘守夜人’靜默艦隊！預計接觸時間：72標準時！】
希望號的警報係統，在同一時刻，淒厲地響徹全艦！
風暴，來了。
......【第62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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