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策在床前坐了一夜,天光破曉時他有無限的恐懼,甚至不敢看到她的眼眸。
他站起身,攏好被角,在她的額間心下一吻,“濃濃,給我一條生路。”
玄機大師曾言她是他的解藥,從下定決心救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獨活。
沒有她的日子,太痛苦了。
穆承策走出房門,雲檀幾人圍在門口,都是一臉困倦。
他沉聲說道,“等王妃醒來,她問的任何事情都照實回答。”
說完便回了書房。
這一日整個王府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眾人噤若寒蟬。
一直到巳正清濃才醒來。
她看清了之前夢中背對著她的人。
是穆承策。
她一身孝服跪在他身前,悲傷地哀求他不要殺“她們”。
可她們是誰?
還有很多畫麵,她躺在淩亂的雕花大床上,羞恥地被他親吻。
可她察覺到的是寒透骨節的痛。
就算她此刻清醒了都還能感覺到身體的痛。
是他口中的“懲罰”。
“他”好可怕。
清濃的腦子疼得要裂開了。
她夢中穆承策與她眼前之人分明是同一人,可卻又截然不同。
難道鬼神之說確有其事。
他們真的活了不止一世?
可她為什麼能記得。
難道他也記得什麼,所以他的歡喜來的莫名其妙又洶湧澎湃。
清濃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好像掉進了一隻巨大的網內,掙脫不得。
陳嬤嬤見清濃久久不醒,害怕她餓著,進來一看卻發現清濃縮在床的角落裡,哭得梨花帶雨,“呀,小姐,你醒了怎麼不喊人啊?”
她身上隻穿著裡衣,脖頸間還有醒目的紅痕。
這可嚇壞了陳嬤嬤,“小姐,王爺昨夜……”
她話還沒說完清濃就撲進她懷裡,哽咽道,“嬤嬤,書臣,書臣到底是誰?”
清濃執著於一個答案,捏著陳嬤嬤的手緊得泛白。
陳嬤嬤頓了下,“王爺名喚承策,字……書臣。”
之前王爺交代了,小姐問什麼都如實回答。
清濃覺得整個天都塌了。
他又在騙她。
明明早已知道,又何必非要求個答案呢。
陳嬤嬤覺得手臂上的力道逐漸鬆了,她一臉憂心地望過來,隻見清濃安靜地坐著,不言不語。
青黛端著點心進來,“小姐,您昨夜發熱,王爺守了您一夜,辰初才離開,青黛伺候您用早膳吧。”
清濃沒有動,陳嬤嬤試探地給她更衣。
直到她梳洗好坐到桌邊,青黛遞上一塊她最愛的桃花酥,清濃突然皺眉,捂著嘴乾嘔起來。
“小姐,您沒事吧?快喝點水漱漱!”
雲檀察覺到她不對勁,輕輕拍著她,“我可憐的小姐,怎麼回事啊?”
清濃不語,扶著桌子站起來往外走。
“小姐,小姐您去哪兒?”
整個海棠苑警鈴大震,陳嬤嬤一路勸道,“小姐,您身子剛好,先回去休息好嗎?嫁妝之事改日再搬也不遲。”
她說到這裡時,清濃停下腳步,轉頭望著她,大顆大顆的淚珠滾下,委屈得不得了。
“小姐彆哭,嬤嬤心疼您。”
幾個人圍著她哄了半天,奈何清濃就隻是一個勁兒哭。
無聲地哭。
門外突然傳來穆承策的聲音,“來人,備車!送郡主回府!”
清濃身子一僵,微微顫抖著,她沒有抬眸。
聽到馬車備好,她提著裙子飛快的跑向馬車。
路過他身邊時明顯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