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難得放假在家賴床,起得晚,此刻羽絨服裡麵套著的是印著卡通貓咪的珊瑚絨睡衣,頭發隨便抓了一把,有些毛躁地翹著幾根呆毛,鼻梁上架著一副遮掉半張臉的黑框眼鏡,沒化妝的臉在雪光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清透,有種不設防的柔軟。
她清了清嗓子,甚至還煞有介事地理了理並不得體的睡衣領口,然後抬起眼,無比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我原諒你了。”
陸昭:“???”
他懷疑自己幻聽了,或者雪太大把他腦子凍僵了:“你、原、諒、我?”
“嗯,”淩薇點頭,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今天雪不錯,“見麵時對我出言不遜,汙蔑我是替代品這件事,經過你這半年的……嗯,‘將功補過’,我單方麵宣布,原諒你了。”
陸昭簡直要被氣瘋:“淩薇!!!”
淩薇立刻捂住耳朵,眉頭嫌棄地皺起:“你除了會大聲喊我名字,還會說點彆的嗎?吵死了。”
陸昭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壓下掐死她的衝動。
他倒要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淩薇看著他,繼續開口:“不過……”
陸昭心頭莫名一動,緊盯著她。
現在總該輪到她道歉了吧?哼!如果態度足夠誠懇的話,他……他考慮原諒她也不是不行。
淩薇的語氣平靜無波:“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
陸昭愣住,像是沒聽懂:“什……什麼?”
“意思就是,以後不用再聯係了。”淩薇補充道,“‘仆人’的遊戲結束,我們兩清。”
陸昭像是消化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嗤笑:“你原諒我?然後現在又要跟我絕交?”
他猛地逼近一步,幾乎要撞上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燒著火,聲音卻壓得又低又沉,像困獸的嗚咽:“淩薇,你當我是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耍我一次不夠,還要再來一次?!”
自尊心被碾得生疼,像這樣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再繼續犯賤。
說完,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積雪在他腳下被踩得咯吱作響,背影都透著一股決絕的憤怒和傷心。
淩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區拐角,沒什麼表情地轉身,拎起剛才扔下的垃圾袋,走向不遠處的垃圾桶。
扔完垃圾,她拍拍手轉身——
“嗬!”淩薇嚇得往後一跳。
陸昭不知何時去而複返,像尊沉默的雪人,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後,眼睛紅紅地瞪著她。
“為什麼?”他啞聲問,執拗地要一個答案,“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就因為最初見麵那事?”
淩薇歎了口氣,有些疲憊:“不是,那件事在我這已經過去了。”
“那是為什麼?!”
淩薇懶得再跟他車軲轆話來回說,她抬起頭,黑框眼鏡後的目光清亮而銳利,直接撕開了那層遮羞布:“陸昭,我不相信你真的毫無察覺。你當初見我第一麵,就對我抱有那麼大的敵意,真的完全是你自己腦子一熱,沒有人在旁邊‘推波助瀾’嗎?”
陸昭瞳孔微縮,下意識反駁:“你是因為雨晴姐?雨晴姐她沒有……”
“她有沒有,我不確定,也沒證據。”
淩薇乾脆地打斷他,“我隻知道,如果那份敵意完全源於你自己,說明你這個人腦子……”
她選了個稍微客氣點的詞,“不太對。我雖然現在原諒了你當時的行為,但我不喜歡,也沒義務和一個腦子不好的人繼續保持聯係。
而且,這半年來我也和你相處了一下,按照我的想法,我並不覺得你的雨晴姐純然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