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青樞欲言又止。
“知道了。”淩薇打斷她,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備車,進宮,先去母君那裡。”
景和帝那邊,交代了幾句“以安撫為先,查清根源”、“保重身體,事若不可為,及時奏報”,屬於母親的擔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最終也隻化作一聲歎息,便讓她退下了。
蘇侍君宮裡,氣氛就沒那麼平靜了。
“什麼?!讓你去西山......不,黑山?剿匪?”蘇見傾一聽就炸了,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案上,“你母君她怎麼想的!你身子才將養得好些,不行,我得去找她說說!”
“阿父。”淩薇按住他,聲音平和,“旨意已下,君無戲言,我去看看就回,不妨事。”
“不妨事?你當你還是當年在北境的時候?”
蘇見傾看著她依舊略顯蒼白的臉色,又是心疼又是氣,“你那傷,罷了罷了,我去求你母君,多給你撥些精銳護衛,再多帶幾個太醫......”
淩薇由著他念叨,等他稍平複些,才道:“護衛青樞會安排,太醫就不必了,白芨跟著就行。阿父放心,我心裡有數。”
從宮裡回來,王府裡已開始收拾行裝。
淩薇沒打算大張旗鼓,隻點了一隊五十人的王府親衛,由青樞領著。
這些人都是北境跟著她回來的老底子,忠心可靠,身手也好。
至於兵馬,聖旨給了她調動地方衛所兵馬的權力,到了黑山再看情況用不用,用多少。
奕韶得到消息匆匆過來時,淩薇正在看青樞擬的單子。
“殿下真要親去?”他仰著臉,眼裡沒了平日慣有的慵懶笑意,隻餘一片沉凝的憂色,“匪患凶險,殿下萬金之軀......”
“旨意已下。”淩薇頭也沒抬。
“可否讓我隨行?”奕韶脫口而出,“阿韶雖不良於行,但也略通些文書算計,或可為殿下分憂一二。”
淩薇手一頓,抬眼看他,“府裡這攤事,還有你手上那些,離不得人。我這一去,時日難料,京城這邊,得有個能鎮得住的人。”
奕韶蹙眉:“那些事,底下人也能......”
“底下人能有你管得好?”淩薇打斷他,唇角微彎,“前幾日那筆賬,聽說讓你倒手一翻,利潤漲了三成?我還指望靠你養著呢。”
她語氣裡帶著調侃,目光卻清亮,是實實在在的認可。
奕韶被她看得耳根微熱,那句“我隻想跟著殿下”幾乎要脫口而出,又被他及時咬住。
他這些日子,自己都覺著有些魔怔了,每日處理完那些瑣碎賬目後,最盼著的竟是快到用膳時辰,能名正言順去她院裡,看她懶洋洋歪在榻上。
有時在書房,她看文書,他看賬本,一下午無話,他卻覺得比任何熱鬨都充實。
像有根無形的線,一頭拴在他心尖上,另一頭牽在她手裡,線扯得緊了,便牽腸掛肚。
奕韶彆開眼,聲音低了下去:“殿下說笑了,不過是些俗務,我隻是覺得,殿下身邊總需有個穩妥的人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