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被押往思過崖的腳步聲剛在巷口消散,淩塵便攥著執事給的預警符回到了住所。玄鐵銘文筆在腰間輕輕晃動,筆身殘留的溫意似在呼應他心頭的沉鬱——方才張強被光罩困住時,那聲“思過崖裡有我害過的人家人,他們會找你報仇”的怨毒詛咒,還在耳邊打轉。他將靈紋卷軸在木桌上鋪開,指尖剛觸到邊緣那道極淡的磨損痕跡,筆杆突然震顫,母親當年刻下的細小紋路泛起微光,像是在提醒什麼。
這卷軸是上午從執事手中接過的,當時隻留意到疾風靈紋後半段缺失,此刻凝神細看,才發現斷紋處的紙纖維格外鬆散,不像自然磨損,倒像是被砂紙刻意磨過,隻留幾縷極淡的靈力殘絲。桌角的燭火晃了晃,將卷軸上的風旋輪廓投在牆上,竟與玄鐵銘文筆筆尾的花紋隱隱重合——母親生前最擅長的風係靈紋,也是這般以柔克剛的弧度。
淩塵握緊文筆,指尖蘸取凝紋玉粉末。粉末中混著幾粒淡藍色的冰魄石微粒,是蘇海今早特意添在材料包裡的,說“或許能幫你補全靈紋”。他將粉末勻在瓷碟裡,筆尖剛觸到獸皮紙,粉末便順著文筆紋路爬升,在筆尖聚成一小團瑩白的光。按照卷軸前半段的風旋軌跡落筆,淡青色紋路像活過來的藤蔓般蔓延,可到了斷紋銜接處,精神力突然一陣滯澀——剛成型的風旋瞬間黯淡,邊緣裂開細碎的紋路,與前兩次失敗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還是太急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昨夜批量繪製靈紋消耗的精神力尚未完全恢複,此刻強行補全斷紋,反而落了下乘。端起桌邊的淬體靈液抿了一口,溫熱的靈力順著喉管滑下,丹田處的滯澀感稍緩。玄鐵文筆突然發燙,筆身映出的淡影裡,母親的聲音隱約響起:“銘文的斷處不是終點,是藏著答案的起點”——那是十歲時他畫錯凡紋,母親教他調整的場景,此刻竟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重新取來一張獸皮紙,這次沒有急著落筆,而是閉眼回憶卷軸紋路。腦海中,母親留下的筆記片段與卷軸斷紋慢慢重疊,一道虛線順著斷處延伸,與冰魄石微粒的屬性隱隱契合。睜眼時,筆尖的白光添了絲淡藍,他刻意放緩精神力輸出,讓筆尖貼著虛線遊走。當最後一筆落在斷紋銜接處,紙麵上的風旋突然亮起,淡青色靈光裹著冰霧,在桌案上卷起細小的氣流,將燭火吹得偏向一側。
“成了!”門外傳來輕呼,李狗蛋擠在窗縫邊,手裡攥著皺巴巴的凡紋紙,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身後擠著七八個外門弟子,都是之前被張強欺壓過的,此刻眼神裡滿是期待——上午淩塵答應教大家凡紋,消息不知怎麼傳得滿外門皆知。李狗蛋被推到最前,紅著臉遞過凡紋紙:“淩兄,我這銳石紋總在第三圈斷,你能幫我看看嗎?之前……之前我不該嘲笑你,我知道錯了。”
淩塵接過紙,上麵的銳石紋歪歪扭扭,第三圈銜接處的斷裂痕跡,與自己初學凡紋時的毛病一模一樣。“握筆太用力了。”他指著紋路說,“銳石紋要剛柔並濟,第三圈是靈力轉折點,你把精神力繃得太緊,反而會撐斷紋路。”說著拿起備用文筆,在紙上快速畫了個簡化版,特意放慢第三圈的速度,“你看,到這裡時,精神力要像水流過石頭,順著紋路走,不是硬衝。”
李狗蛋盯著紙上的紋路,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之前總想著畫粗點才結實,根本沒顧節奏!”周圍弟子見狀,也紛紛掏出凡紋紙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請教,原本安靜的住所瞬間熱鬨起來。淩塵耐心講解著,指尖偶爾劃過玄鐵文筆,筆身的溫意始終未散——母親當年說“銘文不是一個人的事”,此刻他終於懂了這句話的分量。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福抱著紫檀木盒跑進來,額角的汗浸濕了外門服:“淩兄,蘇老板讓我加急送高階火焰草粉來!”盒蓋掀開,泛著銀光的粉末散出濃鬱靈力,比上次的材料濃度高兩成,“蘇老板還說,黑風域的王商今早去鋪子裡了,問你要不要合作,出的價格比他高兩成,還能弄到北洲的冰係材料。”
淩塵接過木盒,指尖剛碰到粉末,玄鐵文筆突然震顫——粉末裡摻著極淡的陰毒氣息,與張強鞋底的腐骨紋殘留如出一轍。他不動聲色地將粉末倒在瓷碟裡,用靈力輕輕一拂,幾粒黑色細蟲蜷縮著爬出來,瞬間被文筆的靈光灼成灰燼。“替我謝蘇叔。”他對阿福說,“順便告訴蘇叔,材料可能被人動過手腳,讓他查下最近接觸靈植園的人。”
阿福點頭應下,臨走前又掏出個銅銘牌:“蘇老板還說,以後你去鋪子裡拿材料,亮這個‘蘇家執事’銘牌就行,不用等批條。他讓你彆擔心王商,就算來鬨,他也能扛住。”
銅銘牌入手微沉,背麵刻著細小的“趙”字,與趙坤靈紋銘刻刀上的印紋一模一樣。淩塵握緊銘牌,突然明白趙坤與蘇海早有默契——他們或許都知道母親的過往,才會這般刻意扶持。他將銘牌收進懷裡,轉身想繼續教弟子們凡紋,卻察覺屋頂傳來輕響。
抬頭時,隻瞥見一道黑影閃過簷角,手裡攥著塊泛黑的血紋石碎片。玄鐵文筆的預警瞬間清晰,那碎片的氣息,與蝕骨窟方向的陰毒波動完全一致。黑影消失前,指尖捏碎的傳訊符化作黑煙,飄向黑風穀的方向——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商的人在窺探,想偷學靈紋的繪製方法。
淩塵沒有追出去,隻是將靈紋紙小心收進布囊。他看著圍在桌前的弟子們,又摸了摸懷裡的銅銘牌,玄鐵文筆的溫意愈發明顯。母親的靈韻似在提醒他,靈紋學習不隻是提升實力,更是守住身邊人的底氣。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備用文筆,對弟子們笑道:“咱們繼續,下次教你們畫防禦紋,以後再遇到像張強這樣的人,也能護住自己。”
燭火搖曳中,淡青色的靈光在紙上流轉,與弟子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沒人注意到,屋頂的黑影並未走遠,正蹲在簷角記錄靈紋軌跡,指尖的青銅戒指泛著幽綠的光——那是蝕骨堂的標識,而黑風穀的船隊裡,王商正把玩著同樣的戒指,等著靈紋圖紙送到手中,好去激活蝕骨窟的母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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