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瞬間陷入絕對的安靜,隻剩下扳手微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風嘯。
那微弱的蜂鳴音再次響起,這次稍微清晰了一點——是一種規律的、
每隔幾秒就重複一次的“嘀……嘀……嘀……”,
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固執的、持續不斷的意味。
“是……是生態站內部的安全警報?或者是某個還沒完全斷電的實驗室發出的隔離警告?”
老煙槍側耳傾聽,眉頭緊鎖,不確定地猜測道,
“也可能是……生命維持係統的某個子係統故障報警?”
瘸狼的心猛地一跳,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近乎絕望的心境。
生態站內部?難道……這鬼地方除了這幫殺人如麻的“淨塵”雜碎,還有彆的活人?
是“枯萎花園”原本的工作人員?在災難發生後的這些年裡,
一直躲藏在這片廢墟的核心區域,依靠殘存的設施苟延殘喘?
如果真是這樣……那或許,這令人窒息的絕境中,真的出現了一線微弱的生機?
這些潛在的幸存者,可能熟悉這片廢墟的環境,知道隱藏的通道、資源點,
甚至可能掌握著關於“淨塵聯盟”為何在此設伏的關鍵信息!至少,能讓他們死也死個明白!
但同樣,這個念頭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這完全可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是“淨塵”那幫家夥故意模擬或播放的誘餌信號,
目的就是引誘他們離開相對易守難攻的飛船殘骸,
進入更複雜、更利於敵人發揮兵力優勢的生態站深處,然後一網打儘。
是戰?固守在這片殘骸裡,等待不知何時才能到來的、甚至可能根本不會有的援軍?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能撐多久?下一個黎明可能都見不到。
是撤?放棄這相對熟悉的臨時堡壘,冒險進入未知的、危機四伏的生態站深處,
去追尋那縹緲的信號?這無異於將頭伸進絞索,生死難料。
瘸狼的獨眼在艙內緩緩掃過:奄奄一息、急需救治的扳手;
傷痕累累、彈藥告罄的戰士;不斷惡化的艙內環境;
以及艙外那片死寂中隱藏的、不知數量的致命敵人。
留下,幾乎是十死無生。冒險一搏,或許是九死一生,但終究多了一絲“生”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合著焦糊味刺痛肺葉,
肋下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這劇痛反而讓他的頭腦異常清醒和冷靜。
“老煙槍,”瘸狼的聲音低沉而穩定,打破了沉寂,
“能大致判斷出那信號源的方向和距離嗎?”
老煙槍再次趴下,耳朵幾乎貼住還在散發著餘熱的甲板,屏息凝神仔細分辨著那微弱的蜂鳴。
“大概……東南方向,偏下……距離不會太遠,
可能就在隔壁那個完全塌陷了的環形走廊後麵,
穿過那片原本是中央種植區、現在長滿了怪異真菌的開闊地就能到。但是……”
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擔憂,
“中間那片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擋,穿過去……風險太大了,簡直就是活靶子。”
瘸狼點了點頭,獨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狠厲光芒。
“扳手動不了了,必須留下人照顧他。阿彪,你留下,照顧好扳手,守住這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