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淨塵聯盟”那次短暫、冰冷、充滿試探與戒備的“沉默談判”之後,
寂靜城牆內部的氣氛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更加凝重。
對方那句“證明非敵,再言其他”如同一個沉重的枷鎖,懸在每個人的心頭。
如何證明?用什麼證明?這模糊的要求背後,
是“淨塵”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也是一個幾乎無法完成的任務。
聯盟內部,主張強硬對抗的聲音再次抬頭,
認為與其卑躬屈膝地尋求不可能的和解,不如全力備戰;
而支持接觸的一方,則陷入了更深的焦慮,苦思冥想破局之道。
資源在爭執中被消耗,時間在僵持中流逝,
低語汙染的陰影依舊在星圖邊緣緩慢蠕動,無聲地施加著壓力。
林一肩上的擔子愈發沉重。
他深知,與“淨塵”的關係已陷入僵局,短期內難有突破。
聯盟需要新的希望,需要將目光從身邊這頭危險的“鄰居”身上暫時移開,
投向更廣闊的、未知的深空,去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契機,
哪怕隻是一個渺茫的可能,也能重新點燃內部的士氣,打破令人窒息的僵局。
在他的堅持下,一項被命名為“深空之耳”的計劃被提升至最高優先級。
該計劃動用了寂靜城牆幾乎所有可用的深空探測資源——
包括幾台位於外圍安全區域、功能尚算完好的古老射電望遠鏡陣列,
以及阿爾法守夜人自身那龐大計算力的一大部分,
用於持續掃描和分析來自宇宙深處的、所有非自然的電磁波及超空間波動信號。
這是一項極其耗費資源且希望渺茫的工作,
如同大海撈針,在無垠的宇宙背景噪音中,尋找那一絲可能是文明痕跡的漣漪。
在此之前,它更多地被視作一種理論研究和遠期戰略投資,
但在當前困境下,林一決定加大投入,將其作為尋找出路的一種嘗試。
日子在枯燥的監控和數據分析中一天天過去。
探測陣列日複一日地收集著海量的、雜亂無章的數據,
絕大部分是脈衝星規律的心跳、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餘暉、恒星爆發的哀鳴、
以及低語汙染帶來的、令人不安的嘶吼。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
直到那個時刻的來臨。
那是一個平靜得近乎壓抑的循環周期夜。指揮中心主控室內,
隻有設備運行的低沉嗡鳴和值班技術員偶爾的低語。
林一坐在控製台前,審閱著關於低語汙染區邊緣最新異常波動的報告,眉頭緊鎖。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區彆於所有常規背景噪音的獨特蜂鳴聲,從深空探測陣列的主控終端響起。
聲音很弱,仿佛來自宇宙的邊緣,但卻帶著一種驚人的、近乎完美的數學規律性。
幾乎在同一時間,阿爾法那平板的電子音在寂靜的大廳中響起,
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可以被識彆為“驚愕”的細微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