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悲傷、憤怒、迷茫、痛苦、決絕……無數種情緒,在沉默的空氣中交雜、湧動,
最終都彙聚向那個站在基座前的、同樣背負著這些、甚至更多東西的身影。
沒有司儀,沒有冗長的悼詞。林一隻是靜靜地站著,
凝視著基座上那把磨損的撬棍和那塊樸素的石頭。
時間,仿佛凝滯了幾分鐘。那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更包容了所有的哀思。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
但異常清晰,平靜,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靜的山坡上回蕩,
沒有借助任何擴音設備,卻仿佛能傳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送彆灰石。他不需要我們送,他的路,他早就選好了。”
林一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這片沉默的土地。
“我們站在這裡,是為了看著我們自己。看著站在他身後的我們。”
他抬起手,指向基座上那把撬棍。
“這東西,不發光,不發熱,造不出飛船,也打不穿能量護盾。
在很多人眼裡,它就是塊廢鐵。但鏽火鎮的老兄弟們知道,
它挖開過多少塌方的通道,撬出過多少救命的淨水濾芯,
在絕境裡,打開過多少次……生的希望。”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鏽火鎮老兵,沒有停留。
“灰石的話不多。但他用這把撬棍,說過很多話。
告訴我們,路可以自己開。告訴我們,哪怕是廢墟,底下也可能藏著活命的東西。
告訴我們,有些力氣,不是用來打倒彆人,而是用來……撬開壓住希望的石頭。”
他頓了頓,聲音略微低沉。
“這一次,他用的力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大到……把他自己,也變成了那塊石頭。”
人群中有壓抑的抽泣聲響起,迅速被自己捂住。
林一的目光,緩緩移向遠方,那片低語汙染的暗紅色邊界。
那暗紅,如同不潔的血,緩慢地蠕動著,與淨化區淡藍的光芒形成刺眼的對比。
“壓過來的,不隻是石頭。是一種……我們沒有完全理解的東西。
一種會動、會變、會想方設法,要抹掉我們所有努力的東西。”
他的語氣,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冰冷的陳述。
“灰石用他的命,給我們換來了一個警告,一個數據,一個喘息。
他告訴我們,那些新怪物是什麼樣,告訴我們,它們有多快,多硬。
也告訴我們……用一個人的命,能換回什麼樣的機會。”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在山坡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