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內
賣魚所得的錢財,在唐周那頓“百碗麵”的豪舉下,肉眼可見地縮水了一大半。
李蓮花帶著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的弟弟回到了蓮花樓。
午後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有些陳舊的樓體上。
李蓮花將搖椅搬到樓前空地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搖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伴隨著微風和遠處隱約的鳥鳴,構成一幅寧靜閒適的畫麵。
他微微閉上眼,感受著陽光透過眼皮帶來的暖意。
太不容易了,終於能偷得浮生半日閒。
李蓮花心裡清楚,這份寧靜持續不了多久,身邊那個“人間饕餮”的消化速度非同一般,他得抓緊時間享受這難得的慵懶時刻。
果不其然,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扯動。
睜開眼,隻見唐周蹲在搖椅邊,一隻手摸著肚子,那雙原本神采飛揚的鳳眸此刻濕漉漉的,寫滿了“委屈”和“饑餓”,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二哥……”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有氣無力,“我又餓了……”
李蓮花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認命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
他還能怎麼辦?
自己認下的弟弟,總不能讓他餓著。
“好,二哥去給你做飯。”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向廚房。
一番忙碌後,簡單的飯菜上桌。
唐周依舊是風卷殘雲,將食物掃蕩一空,然後滿足地拍了拍依舊平坦的小腹。
飯後,兩人坐在樓前的台階上,看著天邊漸沉的夕陽。
唐周忽然轉過頭,看著李蓮花平靜的側臉,語氣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試探:“二哥,你……還要去找你那個師兄單孤刀的……屍體嗎?”
李蓮花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望著遠方的目光沒有焦點,沉默了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這聲敷衍的回應,卻像是點燃了爆竹的引線。
唐周猛地站起身,臉上那點滿足和閒適瞬間被怒火取代。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李蓮花,聲音拔高,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銳和憤慨:
“為什麼還要找他?!他是個大壞蛋!他騙了你!算計你!聯合角麗譙雲彼丘給你下毒!害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根本就沒死,不知道龜縮在哪個角落裡搞著見不得人的事情,就等著看你笑話,或者再捅你一刀!”
“唐周!”李蓮花蹙眉,想製止他。
“我說錯了嗎?”唐周更氣了,眼圈都微微發紅,是為李蓮花不值,也是為他這執迷不悟的“善良”感到憋悶,“你那麼聰明,難道就一點都感覺不到嗎?你為什麼還要念著那點可笑的師門情誼?他配嗎?”
“夠了!”李蓮花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和不易察覺的痛苦。
“不夠!”唐周大吼一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狠狠瞪了李蓮花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委屈和憤怒,“你那麼喜歡你那屍兄!好!我就讓他變成真正的‘屍兄’!我看你還找不找!”
“唐周,你想乾嘛?”
話音未落,唐周,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帶著一往無前的怒氣,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小路儘頭。
隻留下一句狠話飄在風裡:“不用你管!”
李蓮花追了幾步,望著空蕩蕩的前路,腳步漸漸停下。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其下寫滿無措和擔憂的眉眼。
連日來的相處,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個鬨騰、能吃、會哄他嗆他心疼他維護他的弟弟。
此刻人突然跑了,還是頂著他的臉、帶著滿腹委屈和可能會闖下大禍的決絕跑掉的,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
他站在原地,望著弟弟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光幕外
光幕將李蓮花那瞬間紅了眼眶,以及眼中無法掩飾的失落、擔憂和痛楚,清晰地放大給所有人看。
李蓮花望著光幕中那個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落寞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