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越野車沿土路駛來，輪胎碾過新生的草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停在村口。
車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西裝筆挺，皮鞋鋥亮，手中拿著平板電腦。他麵帶微笑，步伐穩健，語氣親切，像是久彆重逢的老友。
“陳岸，好久不見。”
陳岸未動。
他認得這個人。
前世他在公司上班，這人是行政部的助理，姓李。那時他常加班，淩晨辦公室隻剩他一人，對方總會送來一杯咖啡，說一句“彆太拚”。
後來他猝死那天，工牌還掛在脖子上，是這個人親手摘下的。
現在，他站在這裡，笑著提出合作。
“我們注意到你們這裡的變化。”李姓男子舉起平板，“全球海洋汙染指數正在下降，源頭正是這個村子。我們想和你聯手推廣這項技術，造福全人類。”
屏幕上顯示著ppt，標題寫著“全球生態修複計劃”，下方繪有地球圖案，綠色光點一圈圈擴散。
陳岸盯著他。
對方依舊微笑，可那雙眼睛太過清明，清得不像真人。正常人看到洪叔站起來、看到枯樹複生，總會震驚，總會動容。可他沒有，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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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岸開口了，聲音不大：“你是來拿東西的吧。”
“什麼？”
“不是合作。”陳岸上前一步，“你是來收割成果的。你們等這一天很久了。”
李姓男子皺眉，仍維持著笑容：“你在說什麼？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話音未落，海麵轟然炸響。
五頭虎鯨躍出水麵，動作整齊劃一，直撲岸邊。它們毫不減速，一頭撞上越野車。
“砰！”
車子翻倒，滾了半圈才停下。平板飛出，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時屏幕朝上。
畫麵仍在運行。
汙染指數曲線原本緩慢下行，此刻猛然急墜。而那個標注“淨化源”的紅點，正指向這座漁村。
李姓男子從地上爬起，領帶歪斜，西裝沾滿泥汙。他第一反應不是查看傷勢，而是伸手去夠平板。
陳岸更快。
他一腳踩住了平板。
兩人對視。
“你知道我為什麼活下來了嗎？”陳岸問。
對方沉默。
“因為我從不相信那種‘為你好’的合作。”他低頭看向那塊裂開的石頭，藍光一閃一閃，“你們給的都是糖衣，裡麵藏著刀。”
李姓男子終於變了臉色。
他張嘴欲言，遠處又傳來水聲。
虎鯨群並未離去。它們環繞淺海，背鰭破水而出，排列成某種奇特形狀，似數字，又像坐標。
陳岸不再看他。
他彎腰撿起平板，關掉屏幕，塞進自己的背包。
然後蹲下身，輕輕撫摸那塊仍在發光的石頭。
裂縫比剛才更寬了些。
裡麵有東西，快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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