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岸把手機放回口袋,天已經黑了。他沒開燈,坐在觀測站的椅子上,盯著屏幕出神。那封匿名郵件仍掛在後台,錄音他反複聽了三遍,聲音確實是錢萬三和馬明遠的,可內容太過離奇。
“節點激活”“意識載體”——這些詞聽著像電影裡的對白。
他搓了把臉,起身走到窗邊。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鹹味。遠處的礁石灘隱沒在黑暗中,隻能看見浪花翻起的一線白光。
明天還得去簽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覺得不對勁。以往簽到換來的都是漁網、探魚儀、防滑靴這類實用的東西,可最近幾次的獎勵卻越來越古怪:“深海壓強感知”“洋流推演”,根本不像是普通漁民該有的能力。
他低頭看向手背,幾道淺疤是之前被貝殼劃傷留下的,如今摸著還有些發麻。
第二天一早,他背著舊帆布包出門。天剛亮,村裡靜悄悄的,連狗都沒叫。他踩著泥路,朝最遠的那片礁石灘走去,腳底接連打滑。
海水很冷,他蹲下身,把手伸進水裡。
【今日簽到成功,獲得“星際聲波共振”】
係統提示彈出時,他愣住了。
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在腦海中默念了一遍——沒錯,就是這八個字。
他猛地甩手站起,連包都顧不上收,轉身就往觀測站跑。
他先檢查設備,確認聲呐和記錄儀運行正常,隨後打開加密文件夾,調出前幾天采集的雙月圖騰區域震動數據。
那段頻率他記得清楚:每隔三秒一次規律敲擊,持續七分鐘。當時他以為是地質活動,但其他監測點並無異常。
他將那段波形單獨提取,導入分析軟件。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值:1420.hz。
他皺眉,這數字有些眼熟。
翻了幾頁資料後,他想起來了——這是氫原子的發射頻率,也被稱為“宇宙基準頻率”。許多科學家認為,若外星文明傳遞信號,極可能選擇這一波段。
他心頭一緊。
難道圖騰不是隨機震動,而是在通信?
他抓起外套衝出門,順手帶上便攜式聲波發生器。那是幾天前用係統獎勵兌換的,原本打算測試鯨群反應。
晚上十點,他獨自來到圖騰遺址。月光灑在黑色石碑上,表麵泛著幽暗的光澤。他將手貼上去,閉眼,在腦海中默念那個技能名稱。
沒有反應。
他又試了一次,依然無效。
忽然想起當初引導虎鯨時,曾用低頻震動配合呼吸節奏。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用手指輕輕敲擊石碑邊緣,模仿三秒一次的頻率。
敲到第七下時,石碑猛然一震。
他迅速後退一步,整塊碑體開始泛出藍光,仿佛自內部點亮。緊接著,空中浮現出一片緩緩旋轉的星圖。
他抬頭望去,認出了獵戶座。其中一顆星的位置,恰好與圖騰發出的頻率對應。
他掏出記錄儀拍下畫麵,手微微發抖。
這不是巧合。
他調出聲波發生器,輸入一段反向諧波信號,按下播放鍵。
石碑震動加劇,藍光更盛。星圖隨之展開,化作一張立體地圖,覆蓋整個地球。十二個光點同時亮起,分布於各大洋深處。
一個位於南太平洋,靠近馬裡亞納海溝;
另一個在印度洋底部,位置竟與傳說中的“海底神廟”完全吻合。
他凝視良久,終於明白過來。
這不是新能源標記,而是一個網絡,全球皆有節點。雙月圖騰,不過是其中之一。
他忽然想起錢萬三的賬本。
第二天中午,他找到洪叔。洪叔正在冷庫門口抽煙,見他來了,立刻掐滅煙頭。
“要原件。”陳岸說。
洪叔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個防水袋,裡麵裝著幾張掃描紙。“昨晚托老李從檔案館帶出來的,沒進係統,沒人知道。”
陳岸接過,轉身就走。
回到觀測站,他用光譜還原功能處理賬本照片。那些被塗改過的地方逐漸顯露出字跡:
“q3項目:雙月節點激活需本土意識載體……合作方:orionenergyrp”。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候選名單篩選標準:長期接觸海洋生物、具備高頻聲波感知能力、未受現代電磁環境深度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