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他望著天空，“隻要有人害怕死亡，害怕資源不夠，就會想獨占生路。但他們不明白，生命不是搶來的，是傳承下去的。”
她點點頭，低頭繼續撥動算盤。屏幕上跳出新數據：第一顆種子已進入目標行星軌道，三小時後著陸。
兩人沉默，各自堅守崗位。
太陽完全升起時，一艘舊漁船悄然漂回。船身破舊，甲板空無一人，無人操控，卻穩穩停靠在主控台正前方。
陳岸走過去，發現船尾有個鐵盒。無標簽，無鎖，表麵刻著三個星點，呈三角形。他認得——那是獵戶座β附近的小行星帶。
打開盒子，裡麵隻有一張工作證。
塑料封皮泛黃，邊角磨損。照片上的人穿著西裝，笑容標準，右手插在褲兜，左手握著一支金筆。那張臉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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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天豪。
但他知道，這不是陳天豪。
是他自己。
另一個時空的他——沒有穿過補丁褲子，沒在灘塗撿過貝殼，也不會為三十七塊二高興一整天的那個他。他留在城市，簽合同、管項目、步步高升，成了彆人口中的“老板”。
這張證件，是他前世用過的。
他記得那個清晨，地鐵擁擠得令人窒息。他站在玻璃門前，看見自己的倒影：領帶歪斜，眼神空洞。手中捏著這張工牌，心裡想著再熬五年就退休，回老家養魚。
可他沒能等到五年。
他在加班後的樓梯間倒下，心臟停止跳動。
再睜眼時，已在1983年的漁村床上，身邊是哭喊的弟妹。
原來那個人，一直沒放下。
他以為自己逃開了，其實一直被過去追著。
他翻過證件。背麵空白。但當他的手指輕輕劃過照片時，心中忽然明白——
這不是警告。
是坐標。
有人把他前世的東西送來，不是為了嚇他，而是指引他找到源頭。
他緊緊攥住證件，抬頭望向星空。白晝看不見星辰，但他知道它們就在那裡。
周小芹走來，站到他身旁。“怎麼了？”
“沒事。”他說，“想起以前的事。”
她沒有追問，隻是把算盤遞給他。“要不要試試？聽說你以前算賬挺快的。”
他接過算盤，手指觸到銅珠。冰涼，堅實。輕輕一撥，發出清脆的一響。
遠處海麵，第一顆種子落入土壤。監測器傳來信號：溫度適宜，水分充足，菌群開始分裂。
新的生命，開始了。
他將工作證放進胸口口袋，貼近心跳的位置。
海風拂來，帶著鹹味與暖意。
他靜靜站著，目光投向海平線。
一隻海鳥掠過水麵，翅膀掃起細碎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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