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咱們還有機會啊，隻要元帥回歸，咱們......。”馮四跪下磕頭泣聲相勸。
“金華沒機會回來了！”武金文似乎看透了某些預兆，頹然解釋道，“今日紅玉發狂攻城，你可曾聽到之前的雷霆之聲，據那些潰兵回來說，隆武軍中有新式火藥武器，一發就有開山裂石之威，可我們卻一點也沒有見識到，你說他們故意不用麽？”
馮四心下惶恐，武金文這話已經清晰無比，這玩意現在莊嶠都不肯用的話，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他多半是拿去對付南安大元帥武金華去了。
武金文的判斷非常正確，莊嶠當然知道自家事，南安之征最後的阻礙，除了糧草之事，就隻有武金華這支數量龐大的軍隊了，如果解決了他，剩下的不過是掃尾而已，即便郢樂再堅固難攻，都可以順勢而為。
隻要沒了武金華，郢樂沒了指望下，還有多少抵抗的決心實力呢？
還有一條更加重要的政治因素，郢樂被攻破之人，隻能是紅玉，而非莊嶠，隻因這裡是南安的王都，也是未來紅玉的基業之地！
所以，莊嶠在圍城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問題，將大營交給了紅玉和潘棟梁的水軍進行部署，而他和民衛軍，則是連夜撤出了郢樂，迎著武金華回返的路線開啟了對撞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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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樂外圍的大營上，依舊還有莊嶠的興國公旗幟飄揚，可是民衛軍卻不見人影，隆武的南州水軍掌管著莊嶠的大帥營帳，南安士兵並沒有踏足這裡，所以那些隱藏起來的武金文斥候也無從得知。
即使這樣，武金文憑著自己敏銳的嗅覺，還是察覺出紅玉的異樣攻勢，現在，他隻有寄希望於上天垂憐，能夠讓自家兄弟逃出生天了。
一天一夜的急行軍，莊嶠和民衛軍都有些疲憊，不過他們還是按時抵達了預定地點，這個地方叫采石溝，是南安多有的狹窄溝壑地形，也是隆武通往南安郢樂的必經之路。
武金華可是有著近七萬眾，除去一部分佯攻隆武紅峪口大寨的偏師，主力五萬人可是馬不停蹄直接向著郢樂狂奔而回。
按照時間估算，最多再有半天，前鋒估計就能越過采石溝了。
莊嶠讓紅隼營提前放飛了這些小精靈，配合林春他們的少年軍和斥候營，將偵測方位擴展至五十裡開外，就是不想丟失絲毫武金華大軍的信息。
果然，歸心似箭的武金華，將精銳的主力，挾裹著輜重輔兵一道，已然掠過了花菜坡後，除了停留了幾個時辰暫歇，也是再度向著采石溝的方位急速而來。
不過武金華也不是沒有保留，越發臨近郢樂，他似乎也更加小心，都是將輔兵放於前方，精銳於兩側翼防，而後才是大隊伍居中通過。
莊嶠舉起自己的竹筒望遠鏡，鏡片有些模糊，可是對麵的行軍痕跡依然還是能夠看到。
民衛軍做出了玻璃之後，望遠鏡這個東西可是被第一時間提上日程研製的珍貴之物，現下也隻有兩具而已，一個在蕭乾手上，另一個就在莊嶠手上，隻因磨製玻璃鏡片太花功夫，廢品率很高，不然莊嶠都能下放到主將一級身上。
金鴻這家夥的眼力現在可是堪比望遠鏡的存在，他極目眺望過後，也跟莊嶠說道，“公爺，那個武金華的大愫掉在了後麵，這可怎麼打？”
“榮二，傳令蕭仲平，放前鋒過去，投石機準備，咱們就按著武金華的大愫打擊！”
榮二應諾一聲下去安排，這下得到軍令過後，潛伏四周的民衛軍紛紛噤聲隱藏，隻等南安的前鋒過去才好發動。
武金華跟武金文一般，都是身材矮小，骨架寬大之人，不過相比武金文的陰狠，武金文看起來似乎儒雅得多。
南安軍的大元帥此刻坐在車架上，耳中不斷聽取了各方傳來的訊息；好消息是，郢樂依舊沒有被攻破；壞消息是，郢樂撐不過多久，皇帝苑修漁被城樓口弑殺身亡，紅女那個女人發了瘋，開始瘋狂攻擊郢樂起來。
可越是這個時刻裡，武金華卻越發冷靜起來，他已經知道紅玉大營中的糧草危機，說實話，如果不是郢樂城此刻搖搖欲墜，他和兄長的基本盤受到了巨大威脅，他本意是以更慢的速度回程更好。
可架不住逼人的局勢啊，如果紅玉真的攻破了郢樂，那可真是萬事皆休，他雖然還有龐大的軍力一搏，可是失去了大義名份下，自己和軍隊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了，敗亡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沒想到苑修漁這個傀儡皇帝還能這般硬氣一回，這次可是把兄長逼到絕路了，如果自己不能順利回返的話，估計武家在南安隻會成為曆史。
“元帥，前鋒已經過了采石溝。”侍從官通報一聲過後，武金華透過車窗望向外邊，隻見一條蜿蜒的黃土路直直向前，這個地方很多年前是開采石料的小山丘，後來才生生開出一條通道，百十年後，這裡已然成了植被茂密，草木繁盛的所在。
采石溝隻有五裡之地，武金華眼見兩邊的低矮山巒，也沒有過於在意，畢竟前鋒踏足，也沒有大礙，加上斥候回報的，隆武的斥候小隊基本都在采石溝之外圍五裡十裡之地活動，看來應該無礙了。
“命令大隊，快速通過。”武金華下令過後，就開始閉目養神起來，連續的趕路已經透支了他不少的精力。
下午的酷熱讓人難以忍受，莊嶠此刻也是頂盔貫甲的臨戰狀態，此刻隱藏在遠處的樹林裡，隻聽到天空中的紅隼發出的尖銳嘯叫時，他就知道動手的時刻開始了。
同樣是數十具投石機組裝完畢後，兜巢裡放置了黑溜溜的鐵球，隻是這一回估計威力會很大吧？畢竟采石溝也不過五裡之地不說，偏生還狹窄得緊。
“標尺，八十步，放！”伴隨榮二一聲怒吼，所有的投石機點燃了鐵殼子火藥彈，從上而下呈現拋物線狀態順勢而下。
強烈的爆炸氣浪，還有衝天的火光驟然在狹窄的采石溝裡沸騰起來，南安軍密集的隊伍遭遇了滅頂之災，隻是一輪的拋射，就讓這支足足接近一萬人的隊伍直接癱瘓了。
而後的延伸拋射，更是將武金華的隊伍整個弄成一團亂麻，無數哭喊掙紮的傷兵，還有破碎的血肉，隻讓這段很短的山溝成了真正的血肉之地。
武金華被拋出了車外，身旁的侍衛也是冒死撲過來，將他死死壓住保護起來，避免了二次爆炸的傷害，隻是那些家夥卻被震得耳鼻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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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快走！”侍衛在混亂中，搶下了一匹沒有受傷的驚惶戰馬，強行拽著讓他上馬突圍。
武金華忍住驚駭一望，還好，出口就在前方不遠，他也沒有矯情推辭，直接翻身跳上了馬兒，一踢馬肚皮後，帶著幾個幸運兒開始強行闖出去。
“殺~！”民衛軍終於露出獠牙，連續三輪火藥彈的突襲後，衝鋒開始了，原本平靜的山溝殺聲四起，莊嶠全數壓上的隊伍，此刻更是沒有絲毫保留，連禁軍那一千精銳護衛也投入到戰場的殺戮當中。
南安軍這番可是遭遇了最大劫難，原本就是遭受突襲的一方，傷亡慘重下，更是被對方毫不留情砍殺，抵抗的意誌和組織秩序已經被降低到了最低，戰敗損失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前鋒的一萬多這才越出穀口，就遭遇了後方的突襲，此刻主帥還在中段，這一下可是讓前鋒領軍將領亡魂大冒，剛剛翻身指揮向後時，卻被一陣箭雨再度突襲而來，一時間混亂不堪。
林春率領的少年軍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肆意衝鋒砍殺起來，南安原本就是缺乏騎兵的存在，現在被這幾百號有組織的騎兵突襲下，隻讓陣型混亂無比，同樣被乘勢而來的民衛軍二度打擊得潰不成軍了。
兩萬多民衛軍上下，追著接近五萬多的混亂隊伍，在采石溝展開一場無比混亂的拚死絕殺。
莊嶠身邊隻剩下除了金鴻和蕭翎這些侍衛在內的五十人數量，眼見戰場一邊倒時，就知道這趟南安的出征旅程，已經畫上了大半的段落。
武金華的盔甲和衣飾異於常人，加上身邊的侍衛勇猛不凡，林春他們再傻也知道這是個最有價值的目標，所以少年軍一聲吆喝過後，朝著武金華的方位猛攻而來。
那侍衛長看起來也是個武功極好之人，單是撩刀之術都在少年軍少數精銳之上，但是林春卻是不怒反喜，自己被金鴻逼迫著勤奮鍛煉的成果，今日終見分曉，連續的衝擊搏殺過後，還能呼吸悠長均勻，一點也不似往日般拉風箱一樣的喘息。
武金華想從自己手上溜走？彆做夢了，林春怒喝一聲，扯出後背的投槍，一下子就紮中了南安元帥的馬匹屁|股，讓這個家夥從馬上摔下來有些七葷八素，那些侍衛大驚下想要救援的，也被少年軍一頓手弩招呼了，隻剩下這個侍衛長，滿麵鮮血的絕望之色下，朝著林春發動了最後的決死衝鋒。
二馬交錯而過後，林春也深深吸了口氣，那家夥的刀法很好，橫辟力道大得驚人，似乎還帶著股陰寒之氣，可他也未退縮，反而在強大的真息灌注下，一刀就將這人的手臂生生斬斷了。
“隆武的撩刀術！”那個侍衛長說完這句，咳嗽著吐出一口鮮血後就昏死過去。
武金華被擒了！南安軍隊最後的精神圖騰戰敗了，戰場不久後就恢複了往昔的平靜，隻是遍地狼藉和無數的死屍證明過，這裡發生了一場在將來影響意義極其深遠的戰鬥。
五萬多接近六萬南安軍團的覆滅，讓民衛軍上下軍心士氣大振，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民衛軍是一支爛泥軍隊，它已然蛻變成了一支天下強軍的標誌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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