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情況就是，這種內外的溝通已經中斷了接近十個數的年頭，雙方間的大戰之前，其實穩定的貿易是互利互惠的事情，現在兩邊都如此艱難的情勢下，總得有一方主動出手的。
之前不是沒人想過重開商道，但是受到諸多條件限製下，最終不了了之，殊為可惜。
根據莊嶠的調查，西羌現在也過得艱難，自從跟隆武朝兩場大戰下來，明麵上看取得了勝利，實則是大傷元氣，畢竟蠻族的治理國度方式，明顯比不上農耕文明的恢複速度，這是其一；其二，原本就是捏合在一起的部落製政權體係，一旦最強大的虛弱過後，剩下的野心者又有誰不想取而代之。
還不用更多細節上的考量，莊嶠就敢肯定，如果西羌的實際統治者，隻要不是頭腦發昏的存在，基本對商隊的重開商道之舉，絕然是舉雙手讚成的，但能不能做到，就要看最終實際操作了。
戴鯤雖然嘴巴上威脅了莊嶠，但他教學莊嶠他們學習西羌語卻是毫不含糊，說起來，管禮部的華文衝，竟然在西羌語上的造詣反而沒有戴鯤雄厚，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但世間安有完人呢？華老頭本職優勢工作還是教學，也怪不了他。
蕭乾果然還是得到了華夫子重新修整的兵書，如獲至寶的他開始通宵達旦的學習，短短時日之後，莊嶠有些驚訝了，覺得蕭乾的氣質似乎隱隱有些突破改變，但變在哪裡他又很難述說。
就像你平常看慣一個朝夕相處穿著體恤的夥伴，突然有一天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站在你麵前時的驚訝，人還是那個人，但氣質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孫子兵法真的那麼神奇麽？莊嶠有些不信，但他已然知道了某些結論，蕭乾這種天生領兵的人，對於孫子兵法這種理論性書籍的理解和運用，絕然會比一個舞文弄墨的書生，強了不知多少倍。
有些人是天生的將種，卻終其一生很難成為出色的統帥，原因就是，他們缺乏這種理論性的支撐和運用模版指導。
蕭乾覺得自己何其有幸，在他陷入到軍事認知發展瓶頸的關鍵時刻裡，突然得到莊嶠這本曠世巨作的提點，以至於統兵之道的融會貫通，自然一日千裡。
這就是莊嶠覺得蕭乾氣質變化的根本原因吧？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不戰而屈人之兵，如果一個統帥但凡能做到其中一條的，基本都會在青史上留名.
距離在富平召開的商盟聯絡會還有幾天時間，莊嶠決定在此之前，先去崇武一趟，畢竟楊光那裡的召喚已經來了兩封信，不去應對也說不過去了。
所以，這一回莊嶠帶了李秋和親衛，直接向著崇武城再度出發。
在布政司衙門又一次見到了通判周懷民大人，這一回，周大人樂嗬嗬地給莊嶠帶了路，不但如此，還相約他與布政使見麵過後，去城裡最好的酒樓接風。
以周懷民遠比莊嶠高了三個等級的身份相邀，自然容不得莊嶠推脫，無奈之下隻得先應下來。
楊光的辦公地裡人來人往，甚至待客房外還有不少等待求見的不同品階官員，莊嶠這種一來就被接待的，屬於很罕見的情況，導致那些人紛紛打聽這個少年仔究竟何許人？
在得知莊嶠的身份後，有的人哼哼，有的人羨慕，也有的人目光陰森，無論哪一種，其實跟莊嶠都無多大關聯，隻要楊光還在平州一天，這些人即便心有鬼胎，也見不得就能拿他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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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啊，不是事事都能做到讓所有人滿意的，莊嶠現在也是心有所悟，人人都喜歡的那隻能是金餅銀錠，絕然不會是某個人！
“小子，你來啦！”隻有在莊嶠麵前，楊光才覺得自己是個長者，在其他官員麵前，隻能是一板一眼的威嚴肅正。
兩種不同心境下，談論事情的效率和效果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老大人又清減不少，還是需要勞逸結合啊！給您捎帶了些山裡不值錢的山貨補充一下。”莊嶠笑嗬嗬上前，給楊光送了些山裡的稀罕山貨補品。
“隻有你小子敢明目張膽給老夫送東西進來，嗬嗬，坐吧。”楊光也有些開心，莊嶠這種毫不作偽的關心，才是他喜歡的根本原因。
“老夫已經給你去了兩次書信，為何今日才來？”楊光這是有些不爽，平州敢於這麼乾的人不是沒有，而是被他收拾一通過後，現在整個平州上下官衙都知道惹誰也不能惹這個老家夥的道理。
這叫寧叫人怕，莫叫人敬的高明！任何人在針對楊光做事前，都得掂量後果，所以說人家老頭子能夠輕鬆就坐穩這個位置不是沒有原因的，莊嶠覺得這方麵還得跟這個老頭子多多學習。
“三州民衛軍合流之後，瑣碎事務繁多，小子也是怕給您惹出禍端添麻煩，所以一直盯著先安定下來才行。”莊嶠恭恭敬敬地回複一句，“而後就是組建鬆林府的商會聯係，也需要小子坐鎮安排啊，要不因為這些事情，小子可不敢耽誤您老的交代。”
莊嶠已經明白跟楊光這種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一起處事的原則了，你最好是說真話，因為你一說假話，一旦被他察覺出來，就會被他抓住把柄不斷逼近，然後控製拿捏你的心神，直到你崩潰失守被他控製，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事情。
“算你有理。”楊光的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老夫一直要求你過來，就是想詢問你一下，此次組建商盟去重開西羌商道，有幾成把握？”
“我說十成，您肯定不信！”莊嶠淡淡一笑，然後對著楊光臉上閃現的期待很是神秘地說道，“其實小子連一成都沒有！”
這個小混蛋又來這一套，想來個先抑後揚是麽？楊光忍住了把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的舉動。
要是真沒把握，就敢聯絡那麼多商賈？就敢大言不慚放話出去？搞得自己這邊的手下，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表示，希望布政司看在平州商戶的艱難份上，想跟著上車的願望。
楊光沒有出言反駁，隻是靜靜盯著他看，這可讓莊嶠有些招架不住，老頭子的目光像刀子啊。
“小子已經知道老大人的意思了！”好吧，對麵這個老家夥不是個好老頭，莊嶠也是聞弦歌而知雅意的類型，“即便這次一成把握都沒有，小子也決定要成行的，因為平州已經擔不起這麼多絲綢錦緞的積壓了！”
“這不就對了！”楊光忽然變了臉，重新恢複了笑意盈盈的狀態，“其實叫你來，就是要給你任務，此行商盟之事，老夫就給你大開通道了，但是你必須把平州布政司積壓的絲綢錦緞全數換成金銀物資回來。”
果然不出所料啊，莊嶠來之前就猜到，今年戶部撥付給平州的大量絲綢錦緞作為軍資的事情，最終還是要落實到自己頭上去變現。
朝堂上戶部尚書梁超的下場，楊光管不了，但是平州上下府軍的軍資，是絕對不能在自己手上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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