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平州平江口已然變成了這般模樣,這個莊嶠是個人才,隻是可惜生不逢時,不過能死在金某的劍下,也算不枉此生?!”大漢喝完葫蘆裡的酒水,大手一揮便扔進了鬆江裡,隻見著葫蘆隨著濤濤江流漂浮著一直向前。
莊嶠自從出了平江口以後,心裡就一直沒有平靜過,他覺得自己似乎被一頭猛獸盯上了一般,很難讓他心緒平靜。
有時候人對危險的預知很奇妙,人的第六感從來都很難用科學去解釋。
莊嶠卻不知,這次被他故意引來的,遠不止那個金姓大漢一人,上次對付他下殺手的黑衣箭手團夥,此刻也正在某個隱蔽山嶺上居高而下,默默觀察著他們一行疾馳的馬隊。
“莊嶠出來了,目的地老虎嶺,這趟是去荒原探查地勢安置環州民衛軍的地方!”一名黑衣箭手從信鴿身上取下字條閱讀,他身邊同樣著裝的四個人,目光死死盯著莊嶠他們一行身後泛起的雪泥雪花。
“沒想到這家夥命這麼硬,我周羿竟然也會有失手的時候?”領頭的黑衣人似乎有些驚訝失望,“那一箭明明射中他心臟的,為何他還會安然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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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或許他是身穿寶甲之類的防護,這才致使你有失手的情況?”周羿身後一個小弟猜測道。
“有可能,但這回不能失手了,主人還有沒有其他交代?”周羿追問一聲。
“天下第一劍客金鴻已經準備出手,付總管的意思要我們跟隨,如果他失手了,我們就要補上,順便連他一起除掉!”
“我們要等他們兩敗俱傷?”周羿有些疑惑這個安排,難道天下第一劍還會不是白妙雲那個婆娘的對手?
大雪山的紅梅劍確實非凡,可紅梅師太也二十多年沒有與人交手過,隻有弟子白妙雲闖出些名頭,還是以醫道揚名的,如果金鴻連她都拿不下來,這種家夥也就沒有絲毫價值了。
“這次,一定得把莊嶠徹底留在荒原之上。”黑衣周羿狠狠砸著拳頭說道。
平江口到老虎嶺的路段經過了長時間修整過後,現在的實際距離兩天不到就能抵達,因為快馬加鞭,莊嶠他們到達預設的宿營點時,也不過天色稍暗。
以前的平江口到翠雲山這一段,因為山賊盜匪橫行,基本都是少有人煙的存在,後來經過民衛軍那一次剿匪過後,加上兩州民衛軍延伸安置,已經快要到達翠雲山外圍,一路上都是村落分布,阡陌縱橫,煙火氣息讓冬日看起來都有些勃勃生機。
如果環州民衛軍再過來十多萬,那就肯定還要向外延伸出去,按照莊嶠的預計,在明年開春前,從這一線到翠雲山出頭,再到黃水岩煤礦,這中間的地段,基本安置這些人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唯一缺的還是時間,資金物資還好說,畢竟今年自己給民衛軍撈到了巨額的財富,現在不停讓人往老虎嶺寨子通過各種方式運糧,就是在為蕭乾接下來著手的事情先行鋪路。
“他們到現在還沒有發現。”張五舞收起了寶貝紅隼,將兩個小家夥放進溫暖的籠子裡覆上了遮蓋。
“不急啊,我們才出來大半天時間,他們估計也在等待時機。”莊嶠笑眯眯給她一個烤好的饢餅。
“姐姐不跟我們一起,我有點擔心一個人,萬一遇到高手不能應對。”張五舞邊啃著餅子,一邊有些憂心。
莊嶠握著她的左手吹氣暖和,“彆瞎想那麼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子還不信他們就長了翅膀。”
“你可彆大意了,江湖十大高手也並非浪得虛名,排名第一那個劍客金鴻,姐姐都說自己也不見得就能在他手上走過百招,姐姐的劍法在江湖上已經是頂尖,可她也才排名第三位。”張五舞拍了下他不滿道,“你以為人家在擔心自己?人家是擔心你,我打不過還跑不了麽?”
“哈,我是福大命大,這世間任務沒有完成,老天爺也不會讓我離開;再說我們還沒洞房生娃哩,老子可舍不得離開!”莊嶠嗬嗬一笑安慰起她,“上次的事情是個例外,即便他們再厲害,也不敢正麵應對民衛軍正規人手,再說就算來一兩個頂尖高手,也不見得就會對我們造成多大威脅。”
張五舞邊吃邊查看四周,隻覺得這個黑乎乎的宿營點,似乎到處都是危機一般。
在離他們幾裡外,同樣也有一處休息點,畢竟這段路不遠,可也有些距離,民衛軍平常設置的歇腳地方還是有幾處,分散開以便商隊和民夫們有個臨時落腳之地。
夜晚來臨,點點星火在這些落腳點燃起來,雖然冬日的夜晚寒冷,可無論民夫還是那些旅者商人,基本都聚攏在火堆旁邊,有的烤火,有的烤著東西吃喝,也有拿出酒囊暢飲談笑,倒是驅散了不少寒意出去。
落腳點同樣有著茅棚木屋和山上接下來的水缸,條件簡陋得很,不過對於外出的人來說,這種情況對於普通人已經是好得不行,至少除了平州民衛軍地界裡,其他地方還是很難看到的。
金鴻帶著鬥笠,默默一個人拄著封裝成拐杖的長劍,蹲在火堆邊上喝酒,聽著周圍的人談天說地。
“老夫行走了隆武各地多年,卻從未發現有這般清靜安全的地方。”有個長須的商號掌櫃嘖嘖稱奇,“以前都以為是誇大之詞,現在親眼見證卻又忍不住感慨萬千,要是隆武各地都如此間一般,那才叫國泰民安啊!”
“掌櫃的是外來人,自然少見多怪。”老黃頭他們這幫運糧的也在此間落腳,聞聽下也不禁笑著回答,“原先這一地並不太平,都是民衛軍出手清剿了無數盤踞此間的山賊盜匪,才會換來大家的安寧。”
“老大哥是民衛軍老人啊?失敬失敬,在下初來此間就是想問,老大哥見過莊參軍否?他是否真如外人傳言般,也不過弱冠之齡啊?”那掌櫃的估計沒見過莊嶠,於是拱手相問。
“哈,你算問對人了,老黃雖是湖州人士,可也是第一批到來的湖州民衛軍,參軍第一次接收的人裡,老黃就在其中。”黃老頭掏出酒囊喝了一口,神色間頗為感歎,“如果我那小兒子不死,算起來也跟參軍一般年齡;要說世上誰在這個年紀就能如此這般作為的,或許還有彆個,但是能把我們這些逃民當人養活的,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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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人心酸,卻也是隆武上下擺脫不掉的事實,那個掌櫃也是走南闖北的人,自然明白老黃感歎佩服的緣由。
金鴻眼看著那些民衛軍的民夫臉上浮現的尊崇之色,越發對莊嶠有些好奇了,難道自己要殺掉這個萬人敬仰,養活無數底層逃民的救星麽?
要說死在自己劍下的亡魂,少不得也有數十人,可基本沒有一個不是大人物,要麼是稱霸一方大豪,要麼是為禍一方巨匪,要麼是聲名狼藉的高官顯貴,可就是還沒有一個與莊嶠一般的青蔥年輕人!
金鴻站起身,抖動著身上飄散的雪花,然後默默拿起自己的拐杖,朝著黑漆漆的前路一直前行。
胡天鳳摩挲著下巴霍然撐開眼,然後也走到自己的雞公車旁邊,打開了遮蓋的布袋,掏出一個鼓囔囔的麻袋,對老黃頭笑語一聲,“老大哥就此彆過,如果有可能,老胡就到你家去喝酒。”
還沒等老黃頭反應過來,胡天鳳已經一蹬腳消失在茫茫雪夜當中。
同一時間,距離不遠的某處山頭上,有個帶著麵具的高瘦年輕人,舉起火把站在樹頂上晃悠了一下,也跳入雪夜裡,向著莊嶠他們宿營的位置急速前行。
“衛木頭,該走了!”洛三娘給自己罩起了麵紗,然後踢了一腳正在整理刀匣的衛景一下。
“以後彆對老子動手動腳的,不然老子會卸掉你雙腿。”衛景陰沉著臉說道。
“老娘的雙腿又白又嫩,你真的舍得?”洛三娘嬌笑一聲,卻也不敢真的再去撩撥這個大漢。
這個死東西,老娘在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討好,你倒真的是塊木頭般不解風情。洛三娘嘴裡嘟囔著,卻也從腰間整理一下長鞭和短刀,緊緊跟了上去。
高竿兒看到了信號,推了推了迷糊的吳遠清,“李不疑發信號了,準備去集合,吳大哥你待會悠著點。”
“你放心,這一趟老子用處不大,東西早就給了五娘子,廝殺的事情還輪不到老子頭上。”吳遠清裹緊了身上的皮裘,繼續蹲在馬車裡呼呼大睡。
金鴻縱身躍上了大樹,望著前麵不遠處的星火點點,以及那些散步周圍巡邏的少數民衛軍親衛,不由得咧嘴一笑。
莊嶠的大帳裡還是燈火通明,透過外麵都可以看到,一個人影依舊在捧書夜讀,這小子死到臨頭了竟然還這般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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