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複倒是毫不遮掩,直接當著所有人的發出威脅聲音。民衛軍大營所有人都有些緊張,自己這邊就算人數再多,可也沒有反抗的心思跟念頭,成了任人擺布的豬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蕭乾身上,也讓他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子莫大的壓力。
這話可就有意思了,這就是赤裸裸敲詐勒索啊!蕭乾要是還聽不出他這話的意思,自己也算白活這麼多年了!
難道這家夥知道平州民衛軍今年通過五月商盟發財的事情,這才心急火燎趕過來麽?
蕭乾現在隱然知道了,如果他沒有原山府軍將主的身份,但憑一個民衛軍將主,隻怕這個色厲內荏的家夥,分分鐘就要翻臉,現在如此裝腔作勢,估計也是為了撈取最大好處而已。
“王將軍不妨借一步說話。”蕭乾笑了笑,伸出手轉而請王子複進大帳。
民衛軍此刻的大帳寒酸得不行,畢竟這一趟就是為了接回這些一無所有的人,所以王子複進來後,微微皺了下眉頭也沒糾結蕭乾的待客之道,隻是習慣性的冷哼,“沒想到蕭將主也是明白人啊!那麼你說說看,怎樣才能讓本將安心?”
“如果王將軍能夠開口,事情可以皆大歡喜的話,蕭某也不是做不了主。”蕭乾此時的語氣全然變了模樣,自己開始模擬起來莊嶠以往的應對。
“嗬嗬,好,那麼,蕭將主拿出一千萬貫,這事,王某也就不行追究了!”
你他娘的好一個獅子大開口,老子帶人來給你們環州解決困境的,現在可好,還要老子搭上賣命錢給你賄賂?
蕭乾眼睛斜睨一眼,笑道,“王將軍,平州民衛軍今年賣命去了趟西羌,確實賺了點辛苦費,蕭某不知王將軍因何得知,隻是想跟你說一聲,那裡沒一個銅子,都是民衛軍爬冰臥雪流血拚命賺到的,所以啊,蕭某可不能答應你!”
“老子可不管你們民衛軍所謂何事,現在就想知道,你答不答應?”王子複也提高了威脅的聲音。
“蕭某現在就刴了你,跟你魚死網破,也免得受些窩囊氣。”蕭乾緩緩抽出長刀,眼睛裡儘是冷厲之色。
“你要乾嘛?”王子複大驚,他怎麼也預想不到,蕭乾這家夥竟如此暴烈。
“且慢,且慢啊!”大帳忽然被人撩開了,莊嶠疾步走過來,一把取下了蕭乾的長刀,連忙眨眼道,“將主你也真是,怎麼能跟王將軍開這種玩笑?!”
蕭乾眼見莊嶠滿麵疲憊之色,又是不斷暗示下,還是放下了刀對王子複表示了歉意。
王子複隻覺得自己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背上的冷汗都沒有消退,蕭乾剛才那個眼神裡可是殺氣淩厲得緊啊。
莊嶠急忙安撫了兩個坐下,笑眯眯對著王子複說道,“王將軍,莊嶠姍姍來遲,致使大家鬨得有些不愉快,莊嶠給你賠罪了!”
隨後又連忙給兩個人倒了杯茶水,這才說道,“適才莊嶠聽到一點話語,老實說,王將軍你胃口太大,彆說我家將主生氣,就是莊某也覺得非常為難。”
估計也是莊嶠的態度很好,王子複這才有些鬆弛下來,“那你說該怎麼辦?”
“這樣吧,還是補償王將軍三百萬貫吧!”莊嶠笑嗬嗬伸出三根手指,“畢竟民衛軍身家也不豐厚,王將軍實在也不能苛求太多。”
雖然沒有達到勒索的目的,但是三百萬這種天價,也不禁讓王子複喉嚨咕咚一下,畢竟這個數額啊,都接近整個環州府軍軍費的四五成了!
沒有想到平州的窩囊廢竟然這麼好糊弄啊?!王子複再度看了一下閉目不談的蕭乾,也生怕這個家夥再拿起刀子,就爽快點頭,“還是莊參軍懂事,哈哈,痛快!”
莊嶠見事情說下來,也不禁笑言,“還是王將軍大度才是,這樣吧,莊嶠此刻身上隻有五十萬貫,先給將軍笑納安個心,剩下的,不如在下邀請王將軍去平州全取如何?”
眼看真金白銀的錢票入手,王子複臉上笑開了花。
但王子複也不是憨傻之人,他這個平武副將,怎會不知環州府軍不得隨意踏出管轄外之地的糾葛,自然有些小心翼翼,“本將就在環州界內等待,莊參軍可得言而有信啊。”
莊嶠笑道,“王將軍既然信得過,那莊嶠就不多說了!”
莊嶠一副無所謂的景象,可是王子複心裡卻吃不定了,萬一這家夥說話不算,那自己可不就是虧大的傻蛋了麽?二百五十萬貫啊,何況人家回到了平州,難不成自己還真敢上門討要不成?
要知道這個事情,可是過了這村就沒有店的,去還是不去?
再說自己帶的可是正規府軍啊,難道還真怕了一幫民衛軍不成?沒看到蕭乾自己開初都不敢反彈認慫了麽?
“正好,某家也想見識見識平州風物。”王子複暗自下定了決心,二百五十萬貫啊,自己要弄多少個年頭才能辦到?就算老丈人家裡燒成了一堆灰,那也不過幾萬十萬貫就能打發,這平州啊,得去,必須得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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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好了條件,莊嶠跟王子複就如同多年未見的好友般融洽,不僅在蕭乾大帳裡擺了酒,也將寧家父子釋放出來。
等到酒足飯飽,王子複帶領的環州府軍也一道紮營在此處,即將跟隨平州民衛軍一道,去平州取錢。
可是老丈人寧老爺卻是憂心忡忡,很是遲疑地勸誡,“賢婿,這事怎麼看都不太正常啊,莊嶠這人如此輕易屈服,不怕有詐麽?”
“嶽丈之言有理,可某家也不怕,某家到了地界之上就不會走了,反而要扣押環州民衛軍人等,隻要莊嶠敢反悔,就不怕人財兩空麽?他這可是領了朝廷差命的,不怕他不就範啊!”
王子複笑嗬嗬地低聲解釋,這才讓老丈人安心,也讓自己小舅子更加信服。
“還是姐夫厲害,什麼莊嶠蕭乾,被人傳得神乎其神,結果卻是一幫窩囊廢,見了姐夫不也乖乖聽話。”寧玉得意洋洋,雖然家被毀掉了,可是姐夫承諾給他們二十萬貫,要知道重建寧家塢堡,就算十萬貫都花不完。
“小弟這些日也得忍耐些,拿到了錢,且看為兄如何羞辱他們。”王子複眼睛裡閃現出陰狠的光芒。
這一邊,蕭乾依舊悶悶喝酒,他相信莊嶠肯定不會乾出這種沒有道理的事情,隻看莊嶠送走了王子複回來,就緩緩發問,“家裡頭的事情都安穩了吧?”
“將主安心,這次是東海無缺山莊的人作亂,受人指使收買了我隆武的高手,雖然費了些功夫,但家裡總算安定下來。”
莊嶠將自己在平江口老虎嶺發生的一應事情給蕭乾通報後,他臉上才算緩和下來。
“參軍,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莊嶠舉起酒杯乾了一杯,轉頭對他緩緩說道,“王子複是個精明人,估計到了平州地界前就不肯前行的,說不得還會控製住環州民衛軍,讓我們投鼠忌器乖乖就範。”
蕭乾有些悵然,一口吞下杯中酒,“沒想到環州府軍也糜爛如斯啊!這隆武,真的沒啥希望了麽?”
“根基還沒倒,不過房梁柱子已經生滿了蟲子,傾覆隻是時間問題而已!”莊嶠和他互視一眼,都沉默地按下了話題不再言語。
又是兩日過去,環州的民衛軍因為連續吃了兩頓飽飯,所以行軍速度自然而然地提高了不少,距離平州地界已經臨近,眼看著路段界石近在眼前,趁著天色陰暗的時刻裡,莊嶠和蕭乾乾脆宣布了紮營修整,準備修整一晚再行前往平州。
這一夜,由於平州民衛軍從後方艱難運來了不少米糧酒肉,於是駐紮大營裡罕見擺出了平日難得一見的奢侈。
莊嶠讓親衛去邀請王子複和那對寧家父子,這邊也讓蕭乾蕭甲作陪,好生在這冬夜裡謀取一醉。
這一頓酒吃得頗為暢快,不僅他們,就連環州的府軍也沾了光,大量的酒肉讓人忘卻了以往的不快,以及劍拔弩張的防備,更是讓受災後的環州府軍吃得頗為儘興。
等到環州府軍上下,從平武副將到那些兵士,即便努力想保持清醒的寧家大老爺,都有些熏熏然的醉意回到大帳休息,這一趟酒宴才算完成。
王子複隻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一艘大船上航行,隨波逐流無比舒暢,腦海裡全是三百萬貫到手後的滿足愜意,回到了帝都宏梁,高居豪棟美宅,家中妻妾成群,仆人丫鬟滿屋斥候,人生得意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