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耳邊有些輕微的呼喝聲音，讓人有些不爽利，如同蒼蠅在耳邊讓人煩躁。
美妙的夢境一直持續著，直到後來大船似乎發生了傾覆，溫熱的海水漫進了船艙，隻讓王子複手足亂舞慌亂至極。
“救命啊！”冷不丁的救命嚎叫聲響起後，王子複努力睜開眼，隻看到四周都是一片戲謔的哄笑。
原來隻是夢啊，夢裡的海水灌進船艙，現在看到隻讓人火冒三丈，竟是一個環州民衛軍的小屁孩，挺著小雞兒在往他臉上撒尿。
“童子尿果然是解毒的奇藥！”王子複看到一個穿著皮裘的中年人搖頭晃腦，似乎對於自己並不感冒，反而對於他昏迷醒來的狀態更感興趣。
“你是何人？蕭乾莊嶠何在？”王子複喝問一聲後，這才恍然發現，自己已經被捆綁成了一個大粽子。
“你彆掙紮了，將主和參軍正在安排環州民衛軍分流前行。”那中年人笑眯眯指著自己介紹，“在下吳遠清，江湖人稱黑穀毒師！”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是要乾嘛？要殺官造反嗎？”王子複又驚又怒地大吼。
“老子以前對你們這些官兒還是又畏又怕，自從來到平州民衛軍才發現，除了我家將主參軍和民衛軍幾個老頭子，能夠真正為民做些事，隆武上下就沒有幾個好東西！”吳遠清朝他臉上吐了一泡口水，“你們環州府軍想乾些啥，真以為參軍不清楚麽？他早就防備著，讓老吳我給你們準備的酒水裡下了藥，讓你們睡個好覺啊！”
“老東西彆廢話了，將主參軍讓你安排人把這個混蛋抬到河邊去。”洛三娘娉娉婷婷邁著妖嬈的步子走到王子複跟前仔細看了一眼，隨即就是滿臉憎惡，“這人一看就是酒色過度的膿包，還跟他廢話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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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想看看五娘子合的藥劑效果跟我這個有啥區彆嘛，這就安排。”吳遠清招了招手，讓四個民衛軍抬起肥豬般的王子複，來到了鬆江與平州邊界口的小玉河邊上。
環州的府軍此刻全然沒了兩天前的趾高氣揚，都是一副被搜去武器馬匹後的赤條條狀態，紛紛被捆綁成一團，依次在河邊上一字排開。
寒風呼嘯而過，不時卷起地上的飛雪，隻讓現場的景象更顯淒涼肅殺。
環州民衛軍前後接近十萬人，沿著河岸兩邊圍攏得滿滿當當，此刻都是一副麵色肅然端正站立著，似乎到了平州地界過後，整個人的腰杆都變得強硬起來。
小玉河的正中央被人砸開一個黑洞洞的冰窟窿，河麵上此刻也站立著一些人，王子複定睛一看，赫然就是蕭乾莊嶠蕭甲這些，還有另外一些衣衫破爛的環州民衛軍老頭。
“姐夫救命，平州民衛軍要殺我們啊！”寧玉醒過來的情形跟王子複並無二致，此刻也沒了往日囂張跋扈，隻是眼淚鼻涕橫飛的哭嚎叫嚷。
“蕭乾莊嶠，你們究竟意欲何為？難道要殺官造反麽？”王子複就算被捆綁著，嘴巴上依舊不停。
“殺你，嗬嗬，哪能啊！”莊嶠笑嗬嗬一聲，上前對著河岸兩邊的環州民衛軍說道，“先不說將主有言，隆武府軍不會自相殘殺，再者，你好歹是環州的平武副將，我們也不敢以下犯上啊！”
王子複聽到這話似乎也來了點精神，對啊，蕭乾莊嶠畢竟隻是下階屬官，自然不敢拿自己怎麼樣的，想到這裡，他不禁大叫，“既然知道，還敢如此對待上官？”
蕭乾卻沒有拿睜眼瞧過他一下，冷聲說道，“民衛軍雖不會以下犯上，可也不會放過危害百姓的國家蛀蟲！”
“說得好啊，不知王將軍聽完有何感受？”莊嶠抽出長刀，用刀尖抵在他脖子上森然道，“還請王將軍親口講述一下，閣下是如何勒索我等民衛軍上下的過程啊！”
“你們想乾嘛？以為這樣就可以嚇唬王某？”王子複冷笑一聲，昂起來脖子像一隻驕傲的公雞，既然預計莊嶠不敢殺自己，那還有啥可怕呢？
莊嶠也不言語，隻是跟蕭甲吱了個嘴，後者帶著兩個民衛軍的弟兄，把反捆著的寧家大少爺，腳上裝好了一塊大石頭，直接推到河中央那個冰窟窿前。
這一下，寧家大少爺嚇尿了，褲襠上頓時濕了一大片，這一下可是讓環州民衛軍興奮了！
以前這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啊，一點不對就對他們喝罵打殺，沒想到天道好輪回，今日終於看到了他們遭報應。
“殺了他，殺了他！”這其中嘶聲竭力怒吼的，更有那些民衛軍被欺辱的女子，如果蕭乾他們救援不及時，說不得又要被寧家增添更多的惡行，所以對於這樣的惡霸地主，全然沒有絲毫憐惜顧忌。
“姐夫救救我啊！”寧家大少爺真的嚇壞了，臉色發青近乎哀求起來。
王子複嘴皮抖動幾下，然後選擇了沉默不語來應對，老實說，一個寧家大少爺在他眼裡算個屁，要不是他姐姐還有些姿色，寧家這樣的地主，跟他家世相比連根毛都算不上。
“賢婿，你救救玉兒吧！”寧家老爺也是一片臉色青紫，他已經預感到了這個女婿的絕情，還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哀求起來。
“寧家大少寧玉，一向欺男霸女，甚至多次逼死村民收租，導致多戶家庭破碎，草菅人命罪不可恕！”莊嶠倒是有備而來，找到附近百姓的一致供詞，念完後，蕭甲直接一腳將往昔作威作福惡行無數的少爺，直接踢進了冰窟窿裡。
“姓王的，你就是這麼薄情寡義麽？”看到自己寶貝兒子就這麼完了，寧家大老爺也忍不住爆發，“老夫為了你坐穩環州平武副將之位，除了嫁女兒給你，更是送了無數的錢財，甚至安排人抹黑嫁禍你的競爭對手，還將那家人妻女拐出來賣掉，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寧家的？”
還彆說，寧家老爺這一番自曝家醜，更是讓沿河兩岸的人唾棄聲一片；原來這些老爺們心腸是如此黑暗，隻讓聽了欲發嘔。
“住口，老東西，王某可曾要求過你們寧家絲毫，還不是你們想攀附我王家，這才厚著臉皮靠攏過來，要不是你女兒主動侍寢還有幾分姿色，王家會看得上你們？”就算臉皮再厚，此刻被人揭了老底的王子複也終究口吐惡言相對。
這一對翁婿可是讓人三觀儘毀，隻聽得兩岸的民衛軍大小瞠目結舌，即便那些環州府軍也不好意思抬頭。
“莊嶠，彆以為你這些把戲就能扳倒老子，我王家不怕你們，就算被你們知道又如何？你能拿某家怎樣呢？這裡是環州，還輪不到你們平州的咋呼！”王子複來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說一千道一萬，莊嶠隻要不敢殺他，那就一切都還有得談。
“嗬嗬，忘記告訴王大人，此地乃我平洲地界！”莊嶠指著遠處的石牌，“所以，你們擅自闖入平州地界，民衛軍忝為平州軍隊，自然有資格問取，閣下身為府軍平武副將，不會不知道這個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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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你陰我！？”王子複恍然大悟立時就是冷汗津津，難怪這個家夥掐著時間紮營，然後又那麼大方，還讓所有人開心喝酒吃肉，就是為了把整個環州府軍拉到平州地界犯禁找借口處理啊！
“你真以為老子拿你沒有辦法麽？現在，你告訴我，平州民衛軍反擊犯禁入擊的軍隊，還算違規麽？”莊嶠再度將刀子抵在他脖子上，這一回，王子複分明看見了莊嶠眼睛裡的殺意。
“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過我？”王子複低聲求饒，這個時刻裡，主客反轉，已經輪不到自己拿大了。
“我要你公布自己勒索平州民衛軍的罪行，一五一十說給兩岸無數環州的人聽聽！”莊嶠重複一次剛才的話語。
“要我說出來也行，不過你得發誓，我說完就得放了我們離開！”王子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露出膽怯之意。
“行，我發誓，王副將說完這段話，我就安排你們離開平州，以後再無瓜葛，如有違背，天打雷劈！”莊嶠舉起右手很鄭重地說完，王子複才算放下心。
而後，麵對著兩岸無數漠然憎恨的目光，王子複低垂著頭，緩緩吐出了口，“是我王某人貪心了，試圖以環州民衛軍上下要挾，勒索莊參軍三百萬貫，是王某罪有應得，一切與平州民衛軍無關！”
話聲一落，沿岸的所有人，眼神裡都是不可置信的冷漠，雖然沒有如同方才一般的起哄，但越是這般冷寂，反而更讓人覺得心寒。
“說完了，王某可以走了麼？”王子複依舊低垂著腦袋，心裡卻滿是想弄死莊嶠的心思，幸好這些環州民衛軍啊，此生估計都很難回歸故土的，以後再有人拿這個說事，大不了統統不認。
“嗬嗬，當然，莊嶠自非言而無信之人！”莊嶠冷笑說罷，唰地一刀割開了捆綁他的繩索。
“莊參軍，就此彆過，他日再來報答今日之事！”王子複眼看自己和手下一眾府軍都恢複了自由，立即翻身上了馬吐出一句狠話。
莊嶠和蕭乾，以及所有民衛軍，都眼睜睜看著這些環州府軍離去，而後，就是一片跪地的景象。
“都起來，這裡是平州，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莊嶠舉起手高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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