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啊，如果你沒有遇到小舞，你說，你會不會和薛婭一起呢？”張五舞瞪大了眼，想從莊嶠眼睛裡看出答案。
“應該有很大的可能，不會！”莊嶠仔細想了一遍，還是搖頭回答，這個倒不是他欺騙張五舞，而是他從根底裡，就很不喜歡隆武這種階層劃分人群的製度。
如果莊嶠還是白身，彆說薛婭薛正了，就連他們家管家估計都不會正眼瞧上他幾下，這種事情在隆武再是正常不過。
“你不會騙我？！薛婭妹妹同樣國色天香知書達理，何況還是靖海候家的大房嫡女喲，對你就沒有一點吸引嗎？”張五舞努力扳正他的腦袋，試圖看出莊嶠言語裡的謊言程度，可是看到的卻是一片清澈。
“嗬嗬，好男兒誌在四方，豈能被這種身份誤了名頭！”莊嶠笑嗬嗬拍了下她的屁股，“再說燕雀安知鴻鵠之誌，我要功名權勢，不會自己去取麽？去當侯府家的贅婿，從女人身上得到的名利，那算什麼英雄好漢呢？”
“哈，我就知道我家夫君不是那種人！”張五舞有些得意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像是一隻偷到雞的小狐狸一般飛速跑開了。
莊嶠有些無語，張五舞這個家夥成了人妻，還是丟不掉往日的天真爛漫，自己話裡的意思，估計她也很難全部理會的。
其實莊嶠真正想說的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隻是這種話在這個時代裡，顯得過於驚世駭俗了，隻能壓抑在心底裡。
收到了楊光需要出擊的命令，得到了朝廷要懲擊叛軍的封賞，按理說就該是士氣高昂，戰意高織才對吧？可莊嶠靜下來仔細推敲一下，立即就按捺住了先前急促出兵的決定。
“將主，我決定推遲出兵或者暫緩的決定！”莊嶠盤算推演了整整一夜後，才突然召集了所有人，拋出自己的論斷和決定。
“參軍，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大軍已經準備完畢，我們可不能兒戲啊！”田忠有些驚訝，為了大軍籌備後勤輜重忙活了幾天，才擠出糧食物資的他，聽到這個意外消息，本能就有些不爽。
“哈，田兄莫急，先聽我說完。”莊嶠一擺手，而後走到會議室裡掛著的巨幅地圖前，指著安平的方位侃侃而談。
“諸位，我們民衛軍雖然對於環州而言屬於外軍，可周邊的潭州和永州，其實也一樣；論到距離，反而是我們距離安平最近，急行軍不過五六天就可以全速趕到參戰。”
說到這，莊嶠停留了一下，而後又指著潭州和永州的位置繼續道，“而這兩個州，要達到安平參戰，那麼至少需要半個月，即便全體急行軍也要十天，這就是說，無論如何，我們平州都是第一波參與和叛軍激戰的隊伍，諸位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們成了出頭鳥，就算勝利也要付出很大代價吧？！到時候不過是給他們做了嫁衣？”鄭林摩挲著下巴，他終於有些理解莊嶠為啥不選擇立即出兵的道理了。
“如果我們能在他們趕到前，不計傷亡一戰定乾坤，那還是可行，可我們民衛軍怎麼能夠做出這種無謂的犧牲，我是不願意接受這種情況的！”莊嶠說完，眼神有些堅定，雖說慈不掌兵，可是明知道可以避免的，卻要因為個人私利而讓士卒喪命的選擇，他也絕然不會選。
蕭乾聽完後，也是同意地點著頭，“我讚同參軍意見，諸位有沒有補充的？”
“但是這樣一來，我們如果延遲出兵，勢必會造成不好的聲譽影響啊！例如楊大人那裡就不好交差，朝廷上說不得有人也要參我們殆戰的罪名。”田忠遲疑道。
“嗯，田兄所言有理，所以為了應對這個情況，第二套方案就是，我們繼續選擇出兵，卻不是直插安平，而是將附近幾個縣域先行收複回來，將李元虎擠壓在安平一處，時機到了再行決戰！”莊嶠拍著牆上的地圖，“到了那個時候，三州府軍齊聚時，就算誰想留手都不可能，畢竟朝廷隻給了一個侯爵的彩頭讓大家爭取，所以，我估計那兩位將主誰都不會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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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嶠的話讓諸人眼前一亮，隻有能在犧牲最少的合理狀態下完成任務，才是平州民衛軍的最大勝利，至於那個什麼狗屁侯爺的身份，誰稀罕誰就賣命去取吧，反正自己也不在乎。
“隻是這樣一來，我們的兵力可能就會捉襟見肘了，畢竟你的書上也說過，弱圍倍逐的道理，我們滿打滿算也就一萬多，卻要圍困三五萬的叛軍，實在有些困難了！”蕭乾皺著眉頭回答。
“哈哈，將主，你雖然看完了兵法。可現在不也是一葉障目了。”莊嶠嗬嗬一笑，指著地圖上圍繞安平的幾個縣城解說道，“誰說我們一定要全數圍困他們的，我們為何不分散主力，全力攻擊各個叛軍守備的縣城，然後等調動他們出來後，殲滅一兩支隊伍，李元虎稍微精明點，隻怕立馬就會龜縮起來免得被我們各個擊破，如此一來，我們的戰術目的達到就行，然後等另外兩隻府軍到來時，再行決戰。”
“此方案可行，可行！”華老頭眼睛炯炯有神，連連稱道，他也是仔細研讀過莊嶠寫的兵書，雖然有些紙上談兵之嫌，可是戰術眼光的養成還是沒有絲毫問題。
“參軍之言有理，如此一來，既讓楊大人無話可說，也讓朝廷看到我們民衛軍的效力！”田忠也附和讚歎道。
會場上諸位都紛紛點頭，讚同了莊嶠的提案；隻有戴鯤有些心下戚戚然，這幫家夥啊，還真是把隆武朝廷當成擺設了，雖然他也很厭惡那個散發著死氣沉沉的朝堂，也想著一把火把這些燒乾淨，但是看到這幫家夥的作為，心下痛快之餘也有些糾結痛苦。
畢竟這個朝堂啊，他也曾經為之努力抗爭奮鬥過，眼睜睜看著它步入深淵，自己卻沒有絲毫辦法的痛苦，相信很多人也能體會。
什麼時候隆武已經變成了，讓一幫叛軍府軍決定天下命運？這種情況其實就是在一個大壩上開口子啊，今天一條縫，明天一條縫，到時候肯定會決堤一瀉千裡。
還有侯爵這種東西，現在殺一個叛軍頭子就能獲得，這麼尊貴的東西搞得如此廉價，隻為解決一時困難？！這次是侯爵，下次會不會是國公呢？
戴鯤隻要一聯想到這，腦袋裡就有些發亂嗡嗡作響了。
隆武啊，禍亂的開端已然開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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