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一通想法的叛軍聲勢震天,朝著內宮發動猛攻,蕭病己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了!
皇帝漠然望著內宮之外的火光衝天和呼喝攻伐之聲,太和殿上已然沒了其他人的身影,就算那些太監宮女再傻,也看得出來大勢,這個時候不跑的話,一旦內城攻破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陛下保重!”皇後帶著兩個宮女端著一盅參茶顫顫巍巍過來,眼見皇帝雙眼通紅渾身酒氣,隻覺心裡發堵。
“皇後還是不忍棄朕而去麽?”皇帝看到皇後王儀容一臉惶然悲戚之色,或許覺得稍微有些安慰。
“天命使然的話,臣妾也願與陛下一同接受!”皇後似乎認命了一般,溫情脈脈地將參茶遞給了皇帝,“陛下喝點參茶吧。”
蕭尊文有些感動,端起來喝了幾口,皇後麵色這才緩和下來,隨即問道,“陛下,淑妃妹妹和皇子現在何處?臣妾四下都未尋到她們?”
“朕已經將她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皇後就不用擔心了!”蕭尊文悠悠說完,也不看皇後悄然轉變的麵色,“朕今日就算駕崩身亡,但朕這裕皇一脈,終歸還是留有後人;濮陽王靠謀逆以取天下,嗬嗬,這位置還能坐得穩麽?”
慕東陽方才這話雖然刺耳,卻是很有道理!失了大義之下,以後再有人造反奪位不是理所應當?
“沒想到臣妾在陛下心中,終究還是比不得淑妃啊!”皇後卻不管這些大道理悠悠一歎,到了此時此刻,她也沒了往日的謹小慎微,反而將心中話全數傾吐,“臣妾十六歲跟隨侍奉陛下,已然二十二載春秋,雖未曾與陛下誕出子嗣,可也謹守宮闈克己奉禮,陛下何其薄情,卻從不曾憐惜臣妾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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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怨瀆之言,以前自然不可能說出口,這一刻的皇後也顧不得了,反正待會濮陽王打進來,她這個皇後還會活得下去麽?既然皇帝都能把淑妃跟皇子安全轉移出去,卻偏偏把自己留下來,這說明什麼呢?
隻能說明皇帝自始至終,都沒把她當成真正的心愛之人啊!這讓皇後心如死灰,都到了這般時刻,皇帝依舊也沒有半分憐憫,還是隻顧著身家天下子嗣傳承。
“陛下可知,臣妾在這宮闈之內,苦等陛下回心轉意,熬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皇後麵上笑意融融,眸子裡的冰冷卻讓人看了心寒。
“是朕辜負了你!”蕭尊文歎息一聲,想要咳嗽時,卻從口中噴出一股血液出來。
“陛下!”一個急速撲過來的身影,猛地一下托住了腳步踉蹌的皇帝,老太監對著皇後怒目而視,這個賤女人,竟然在參茶裡摻了最猛烈的毒藥。
“陛下,臣妾想永遠陪著你,生生世世,生死不離。”王儀容說完,也將手上的參茶猛然灌入口中,然後啪嗒一聲摔碎了茶盅。
“陛下不要怪我啊,臣妾沒有你的孩子,又怎麼會容忍彆人懷上你的龍種!淑妃真是好命,不但被你寵幸萬分,還為你誕下皇子,臣妾好恨啊!”皇後說完,癲狂得嗬嗬大笑起來,而後就是一頭栽倒口鼻冒血。
蕭尊文聽之,終於知道為何內宮永不安寧了,無論自己換了多少人手,內宮妃子為何總是懷不上孩子,除了淑妃這個謹慎得疑神疑鬼的女子,才終於僥幸逃過諸多手段,原來都是這個後宮之主在監守自盜啊。
以前還以為皇後膽小怕事,誰想被嫉妒心驅使的女人,可以瘋狂到不惜一切!
女人啊,蕭尊文到了此刻才恍然,他似乎一刻也沒弄明白過,自己身邊眾多的女人們究竟在想些啥?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皇帝終於崩潰,心神失守下噴出更大的一股血箭,整個人癱軟下來麵如金紙。
內宮的圍牆,終於還是被撞破了,這裡可不是先前的城門樓,蕭病己滿眼無力之感,他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叛軍,身上的黑甲已然破損不堪,手臂身上甚至臉頰上都是一道道血口子,看著格外滲人。
“蕭將軍,你已儘力了,本王佩服真正忠勇之人,隻要你放下武器,本王一樣保你一世榮華!”蕭尊鈺看著攔在太和宮門前的最後屏障,甚是可惜地說道。
“濮陽王無需多言,陛下待末將不薄,今日之事有死而已,隻恨末將無能,未能誅除奸逆!”蕭病己持槍矗立,雖是強弩之末,卻也仿若戰神。
“新朝當立,舊朝逝去,當有祭奠之物,也罷,本王就成全你的心意,放箭~!”
無數的箭矢發出破空之聲,將蕭病己全身射滿如同刺蝟一般,最終讓這位隆武的宮禁統領身亡歸天。
進了太和殿上,隻見兩個宮女伏在直挺挺的皇後身前嚶嚶哭泣,另一個灰衣老太監卻護持著口鼻間不斷冒血,癱坐在地上的皇帝跟前,這情形隻讓蕭尊鈺驚詫莫名。
他想象過無數次自己手刃皇兄奪位的場景,卻怎麼也沒料到,皇帝會先行服了毒!
“宗衛,發生了何事?”蕭尊鈺當然不陌生皇兄身邊的老太監,這個老家夥,可是從小看著二人長大的皇宮老人,也是深宮裡武功頂尖之輩的宗師級人物。
“娘娘與陛下一起賓天,老奴懇請濮陽王不要辱及陛下與皇後身後之事!”宗衛沒能阻止得了皇後給蕭尊文下毒之事,誰能料到那盅溫情脈脈的參茶,竟然會被皇後摻了藥。
皇後了無生趣,也隨即喝了那盅茶,劇毒之下二人此刻已是氣若遊絲,眼見二人就要活不成了!
裕皇風光一輩子,最後還是栽在最親近的女人身上,這可是諷刺至極的事情!
蕭尊鈺望著殿上的龍椅,也不管彆人的目光跨坐上去,這下得償所願,隻是在太和殿上縱聲狂笑起來,這天下啊,終於還是落到自己手上。
誰也不會想到,終結這個隆武裕皇朝的不是彆人,偏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呢?!
“報,王爺,蕭病無率著禁軍和輔國公方寧,安遠伯莊嶠,還有一眾文武大臣殺向皇宮而來!”剛剛的狂喜之心還沒褪下,又被突如其來的噩耗驚得如同坐了過山車。
“這些混賬,裕皇已經龍馭歸天,不想著來恭賀本王登基稱帝,偏偏要來找死是麽?”蕭尊鈺一拍龍椅霍然起身,氣得牙齒咯咯作響,“來人,整軍,給本王殺死這些叛逆!”
好吧,自己剛剛帶兵闖進皇宮篡位,轉頭就稱呼彆人叛逆,這事說起來就是萬般搞笑了!
“王爺,金吾衛的人被安遠伯莊嶠帶人策反了大部,剩下些五城衛軍正在跟禁軍對峙,可也被輔國公勸說放下了武器。”那傳令兵隻是一句話,就把蕭尊鈺的心情打進了冰窟窿裡。
完蛋了,這下子成了囚籠中的困獸了!原本想著打進皇宮,逼迫皇帝退位造成事實,實在不行就毒殺了事,卻不想這一番處心積慮的謀劃,竟然是將自己變成了籠中之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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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王卻不知,莊嶠捏著皇帝玉璽詔書,打著乾皇子繼位的旗號,已然得到了隆武上下的認同,原本被阻攔在宮禁之外的三輔和宗正,眼見這大勢所趨,也捏著鼻子認同了莊嶠的旗號!
宏梁已然亂成了這般模樣,必須得儘快收拾下來才好,要不然天下紛亂,到時候想要收場可就沒那麼容易。
皇帝沒了就沒了,隻要繼位者還在能夠繼承大統就行,這是隆武文武上下此刻一致認同之事!
這天下的權柄重心,始終還是在三輔內閣手上,即便莊嶠占據皇權大義,事後論功行賞就行了。
那些叛軍被押解隔離,蕭病無迅速重新帶兵與莊嶠他們一道進了內宮之中,看到自己兄長身亡在太和宮大門時,蕭病無嚎啕大哭,二人同侍裕皇多年,此刻卻是天人永隔。
蕭尊鈺眼見越來越多人湧入太和殿上,人人對其怒目而視下,隻是有些瘋魔般坐在龍椅上怒喝,“混賬,居然敢帶兵上殿,見了朕為何不拜?”
“弑兄殺嫂,謀朝篡位,以上犯上的叛逆,何言帝皇尊位!?”鐘平之拄著拐杖上前怒罵,而後命令身後的兵士,“來人,將此逆賊押解到天牢聽候發落!”
禁軍上來幾個士卒,押著瘋狂掙紮的蕭尊鈺退場,此刻太和殿上的景象詭異萬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盯著手捧玉璽的莊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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