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皇上確診就是天花！”莊嶠歎了口氣，終於還是將噩耗告知出來，轉而對太後和三輔拱手而言，“太後，現下需下達禁口令，皇上染病之事切勿外泄！”
戴韻音連連點頭，三輔聽聞也是頷首，隻有宗人府的老頭子不動聲色。
“微臣會想辦法提取治療天花的藥物，在這之前，諸位務必請維持宏梁安定，今日之事，切記不得外泄啊！不然民眾恐慌下，可是大事不妙。”
莊嶠這番告誡，其實三輔和太後都知道，皇帝年幼遭此大難，如果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那可是能引起朝堂動蕩的誘因。
任何事情隻要有一個開頭被引動了，一般都是連鎖反應的事件就會接踵而來。
莊嶠都可以想象，一旦此事被公開，那些禦史可是第一個坐不住要問責的，少不得要找一個替罪羔羊出來平息，現今誰才是最好的靶子，可不就是他興國公麽？
如果民意洶湧，太後說不得也會被逼著下罪己詔，這是應有之事，還有那些皇族之外的宗室，說不得也會蠢蠢欲動，隻等這個小皇帝駕崩之下，可是要爭著搶皇位的。
這就是莊嶠腦海裡一連串預測的事件構成，他對世間事情的測算，也是基於一個開端的不停演算得出的結論。
“哀家口諭，今日禁宮之事，宮內不得宣諸於外，違者杖斃。”太後冷著臉一聲呼喝，曹福連忙低下了頭承諾，而後就是出去給宮女太監下達禁口令。
“興國公，此事就靠公爺勞心，國不可一日無君啊！”宗人府的老頭子眼神閃爍，卻是拱手大禮施下。
“蕭公放心，微臣自會處置，還請蕭公安定宗室之事勞心了！”莊嶠也是平靜地回複一聲。
太後和三輔眼見二人的話語，都是緘口不言，他們也緩過神來，心下也是有些警惕了。
出了禁宮之後，香香可是扯著自家夫君的袖子，急聲詢問，“夫君，這天花能治好麽？往年香香幼小時，東海鬨天花，可是將好多漁村都滅了村子，那景象想起來都是噩夢一般。”
莊嶠卻是撫著她的小手，淡淡回答，“應該可以治，就是現下需要些物件，立即去科研所打造一些器物，我給你畫好圖紙，讓他們緊急製造出來。”
香香連連點頭，一回國公府，莊嶠便開始了安排，給香香畫好圖紙，給安心語告知準備材料，讓蕭十一等人緊急去挖柳樹的蟲渣等事宜。
到了深夜時，那些緊急製備的琉璃和鐵製器物，終於還是收集齊，莊嶠鬆了口氣，開始跟安心語連夜展開了藥物提純的活計。
這時候可沒有什麼特效藥一說，前世記憶裡治療天花的藥物，不就是特考委瑞加布洛芬這些麽？
現在雖沒有成藥，卻可以從材料中提取組合，這也是莊嶠覺得自己第一次親手開掛了！
柳樹渣蘊含的散熱消炎成分，可不就是從中提取的；至於苯甲酰胺的提取需要低溫更是不在話下，安心語這個寒玉功的威力，足以讓成分凝結。
配合比例後，這個世間第一份治療天花的藥物，終於在天明時，於莊嶠的書房裡大功告成。
小心翼翼地將琉璃瓶中收集的溶液，用錦盒盛裝起來後，莊嶠便馬不停蹄地往著禁宮而行。
戴韻音眼睛通紅，她也是一夜未曾合眼，這一夜發生太多的事情，她都沒有理會，隻看到莊嶠到來時，這才感覺有了依靠一般。
“卿家已經做好了藥物？”戴韻音騰地一下奔向他而來，等到看見莊嶠手中的錦盒，以及裡麵的晶瑩剔透的液體，也是有些發愣。
“給皇上喝下去，然後等待時間即可。”莊嶠連聲吩咐下，宮女太監開始急忙將小皇帝托起喂藥。
除了開始的鬨騰後，小皇帝服藥不到半柱香功夫，居然就開始進入安睡狀態，這可讓整個禁宮都有些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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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天花啊！一鬨出來就是死傷無數的惡魔，現在竟然都能被興國公製服了麽？
眼見著皇帝安睡了，戴韻音便揮退了人手，隻留下莊嶠和雲霄幾個，這才冷聲說道，“興國公卻不知吧？昨夜，清江侯蕭能可是急匆匆帶著兩個兒子，從封地姑丘連夜趕到了宏梁，於宗人府蕭公處安歇了。”
莊嶠聞言眉頭大皺，這些家夥想乾嘛？皇帝都還沒駕崩啊，他們就等不及要籌備繼位之事了？這不是找死麽？
“嗬嗬，不知等他們看到皇兒安然無恙時，哀家倒想看看他們臉上是怎生的表情？”太後語氣森然說著這話，可是讓整個寢宮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不少。
“太後打算如何處置？”莊嶠明白，這事必須要扼殺在萌芽內。
“哀家已經吩咐潘榮全權處理，這事興國公就不要過問了。”戴韻音聲音有些發狠，“這事於卿家而言還是不要沾染最好，宗室未經傳召私自入京意欲何為？”
莊嶠聞言默然，這事他還真不好出手，如果清江侯敢於叛亂，他倒是可以帶兵一舉誅滅，但是人家隻是帶著兩個兒子到來，就算這是司馬昭之心，莊嶠也不好出手了。
但這畢竟算是皇家事，領軍大元帥可以維護朝局穩定，卻不能出兵打擊，不然就是與人口舌了。
“太後，微臣想召集太醫署一道，先將這治療天花之藥物公布出來，而後將防治之策一並獻上，可免此次事件惡化。”
莊嶠想了一下，既然不好管皇家事務，但宏梁百姓可是還有百萬眾啊，先安定民心下，即便鬨出天花，朝廷到時候也不至於沒有絲毫處理的餘地。
戴韻音眼神終於舒緩過來，看向莊嶠時也是溫柔了多些，“幸好有卿，隆武大幸，哀家也能安寧些，就依卿家所言行事吧！”
天花的預防之策，最好還是使用種痘之術，但是現下隆武可是沒有絲毫經驗，莊嶠給那些老太醫講述過後，他們也是半信半疑。
不過現下有著興國公救治皇帝成功的案例在前，他們也不得不信任興國公這個奇思妙想，最終，眾人一致決定，將宏梁的死囚找出幾個，在望天崖的秘密地段開展實驗。
一旦此法成功，那可是天大的功德之事啊，這天下今後就再也沒有天花的蔓延恐慌了。
三日後，莊嶠還沒出門，三輔就如同約定般齊集而至，將莊嶠拉到書房，告知了他一個驚人的信息。
清江侯和兩個世子，集體暴斃了！還有宗人府蕭公，也是一夜咳血而亡，現下皇室宗室人人自危，都陳情到了三輔手上，說是願意奉太後稱帝。
莊嶠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戴韻音這個太後啊，終究還是趁著這個天大的好時機，終於出手試探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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