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真光大日雖然散去,洞窟岩壁卻仍被炙烤得通紅,空氣裡彌漫著那股獨特的焦糊味。
周開胸膛起伏,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息,壓下了臟腑間翻湧的氣血。
他伸手虛攝,將那枚殘魂留下的儲物袋抓入掌心。指尖剛一觸碰,便覺一股陰冷煞氣順著毛孔直往骨頭裡鑽。
金色的造化之氣如滾燙鐵水般漫過手掌,那股陰煞寒意瞬間被燙得“滋滋”作響,上麵的神魂禁製更是頃刻瓦解。
空間內空蕩蕩的,沒有一顆丹藥,一塊靈石,煉製陰屍的材料倒是一大堆。
看來金羅山脈的封印確實狠辣,這殘魂窮困潦倒至此,怕是把身家都用來修補那具陰屍外殼了,若非如此,他那點魂火早就在歲月裡熬乾了。
“左臨和心齋的軀殼還在,正好可以煉成陰屍。”
周開翻手收起儲物袋,視線越過焦土,落在遠處那叢毫不起眼的灌木。
“出來吧,霜顏。”
枯黃的灌木猛地一顫,表麵泛起詭異的水波狀綠意。
木紋扭曲拉伸,一道黑紅交織的倩影像是從樹皮縫隙裡硬生生“長”出來一般,剝離而出。
夜霜顏落地時雙腿發軟,踉蹌著晃了兩步。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媚態的臉蛋此刻慘白如紙,眼角淚痣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她捂著胸口,飛快往嘴裡拍入一顆丹藥,仰頭強行咽下。
殘影一閃,周開已瞬移至她身側,大臂一伸攬住了她的腰肢,穩住其身形:“傷到哪了?”
“沒事……”夜霜顏順勢靠在他懷裡,氣息雖有些虛浮,眼神卻透著股劫後餘生的慶幸,“那老鬼的魂箭太凶,我藏身木遁,神魂與草木共感,被那股死寂之意稍稍震了一下。養個三五日就好,不礙事。”
周開沒聽她的,兩指直接扣住那截皓腕。溫潤醇厚的造化靈力霸道地探入她經脈,沿著五臟六腑細細遊走了一圈,將幾縷殘留的陰煞死氣當場衝散。
確認並無大礙,他眉頭才舒展開來。
頭頂上方的巨響連綿不絕,碎石簌簌落下,整座地下洞窟都在劇烈震顫。
周開袖袍一甩,雙煞魔碑呼嘯而出,化作兩尊猙獰魔頭懸於半空,大口鯨吞著四周逸散的精純魔氣。
夜霜顏仰起頭,看著不斷震落灰塵的穹頂,眉宇間攏上一層憂色:“夫君,月嬋姐姐她……”
周開視線掃過係統麵板,秋月嬋的名字後麵並無任何異常。
“她應該沒事,就算折損返虛修士,那也應該是最弱的那些人。月嬋比尋常返虛中期要強上一些。”
聽得此話,夜霜顏緊繃的香肩微微放鬆,但旋即又蹙起眉:“人族若勝自是最好,可萬一敗了……我們是不是該早做打算?”
“敗不了。”周開負手而立,下巴微抬,點向洞窟深處那些屹立的巨型圖騰柱,“這百根石柱乃是大陣根基,如今隻斷了兩根。核心未損,大陣的壓製力就還在。”
他看著正悠哉吞吃魔氣的雙煞魔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而且,如果天魘老魔真的占據了上風,這會兒早就瘋狂抽取下方的魔元來補充自身了。你看現在,魔元隻是因為陣法缺口而自然逸散,並未受到強力牽引。說明那老魔頭被人族修士壓製得死死的,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夜霜顏眼波流轉間透著茫然:“夫君,我們現在怎麼辦?”
周開瞥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頭頂震顫不休的岩壁,“上麵那種動靜,光是餘波就能把你現在的神魂震散。人族若勝,咱們出去頂多算錦上添花,指不定還要被殺人奪寶;若敗了,那更得縮著,等這群神仙打完了再溜。”
周開負手踱步,腳下的焦土發出細碎的脆響。
脊背上那層冷汗還沒乾透,陰冷的觸感貼著衣衫,時刻提醒著方才那一瞬的驚悸。
太險了。
這段時日他在化神期橫著走慣了,順風順水的日子過久了,骨子裡竟養出了幾分不知死活的傲慢。
此次探寶著實托大,仗著有景天遊留下的輿圖,沒帶杜楚瑤過來也就罷了,竟連烏金裁雲劍和流光千嵐傘都未隨身。
方才那殘魂的一箭並未真的射穿肉身,可那股直透靈台的寒意,卻讓他實實在在嘗到了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滋味。
若那男子魂力再盛一分,或是拚死再出一箭,今日即便不死,也要元氣大傷,甚至損毀根基。
“單憑功法就差點要了自己的命,他若掏出什麼厲害的法寶出來,勝負猶未可知。”
“夫君在嘀咕什麼?”
“沒什麼,給自己提個醒。”周開搖搖頭,眼底的散漫儘數收斂,眸光沉凝,“這世道,同階之中我也並非真的無敵。除卻寒衣和幽瓷,能要我命的修士,還有很多。”
轟!
厚重的岩層被一道暴虐的獸吼聲貫穿,聲浪裹挾著威壓,震得洞窟嗡嗡作響。
還沒等人回過神,裂帛般的撕裂聲緊隨而至,夾雜著血肉骨骼分離的脆響,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正上方被硬生生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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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慘叫聲隨後如雨點般砸落,混雜成一片,分不清是人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