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事難料,彆說實現那染指中原的宏願,就連推翻幕府這第一步都舉步維艱。
更令人扼腕的是,他們未能達成的目標,西邊的那個大華卻已迅速完成。
那個不久前還閉關自守的龐然大國,竟在短短數年間強勢崛起,不僅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後,更化身為一座令他們仰望而不可及的巨峰!
如此強盛的帝國,早已不是他們所能覬覦的存在。
非但無法征服,反而屢屢乾涉倭國內政,使得他們的行動每每功敗垂成!
經過一番內部權衡與爭論,倒幕軍最終不得不無奈接受大華所提出的條件。
彆無選擇——這是唯一的生路。
為了活命,也為了保留與幕府周旋的力量,他們隻能低頭妥協,接受那些近乎苛刻的要求。
但接受條件的同時,也就意味著必須放棄徹底鏟除幕府的念頭。
不過,換來的好處同樣明顯:他們獲得了某種意義上的“免死牌”。
隻要歸附大華,幕府便不敢輕易剿滅他們。
至於雙方之間是否繼續交戰,大華並未明令禁止,因此地方上的拉鋸衝突仍可繼續,地盤也可爭奪,唯獨不得將對方逼入絕境。
這其中騰挪的空間極大。
隻要能隱忍蓄力,積聚實力,未必沒有機會將幕府將軍逐出江戶城,由自己取而代之。
即便不滅其政權,也可將其驅至東北偏遠之地,使其苟延殘喘於仙台或陸奧一帶,淪為無足輕重的地方割據。
屆時,倒幕派掌控全國大部分疆土,雖無帝王之名,卻有主宰之實。
想到此處,大保久利通等人不再遲疑。
在決定接受大華條件後,一麵派人火速將消息傳給遠在京師的大華使臣伊藤薄文,一麵著手準備各項事宜——於關西征召十萬青壯,準備隨同漢軍遠赴北美。
而在大華這邊,伊藤薄文收到回信後,心頭一塊石頭總算落地。
他立即麵見顧維鈞,告知對方倒幕勢力已全盤答應條件,願奉大華為宗主,列為藩屬。
顧維鈞對此並不意外。
在他看來,對方本就無路可退,唯有俯首稱臣一途。
於是兩國代表在文登地區的海防軍營正式簽署和平協議。
因簽約地緣故,這份條約後來被稱為《文登盟約》。
條約既定,大華通往北美的戰略通道徹底打通。
自即日起,大華開始持續不斷地向北海道調運軍隊與物資,以該地為中轉樞紐,籌備登陸北美西岸,執行天子親授的經略美洲大計。
與此同時,伊藤薄文簽畢文書,隨即啟程返回關西,秘密會見倒幕派核心人物大保久利通。
“如今,我們麵前隻剩最後一道難關了。”
大保久利通接過那份墨跡未乾的盟約,長舒一口氣。
有了這份憑據,他們的地位才算真正穩住。
自起兵以來始終缺失的正統性,如今終於由大華親自賦予。
既然大華承認其為屬國,也就等於默許其未來獨立建國的可能。
但在這之前,尚有一件要務亟待解決——必須對西鄉隆盛所掌控的軍方勢力進行一次徹底清洗。
大保久利通召集了一場密談,會上透露出他意圖鏟除西鄉隆盛的計劃。
然而此話一出,立刻遭到在場數人反對。
反對的理由也很直接——眼下局勢仍需倚重軍中勢力。
除非能迅速找到足以取代西鄉之人,否則絕不能動他一根汗毛。
一旦除去西鄉,無異於自斷臂膀!
“先前讓你們去聯絡軍中其他將領,進展如何?”
大保久利通並非毫無可用之將,桂小五郎與高杉晉作皆曾帶兵作戰,具備實戰經驗。
但這兩人心智謀略有限,統率一支部隊尚可應付,若要執掌倒幕軍三十萬大軍,恐怕難堪重任,極易釀成大錯。
對此二人能力了如指掌的大保久利通,從一開始就未寄予厚望,轉而打起拉攏西鄉部下的主意,試圖從其陣營中挖走核心人物。
“我們接觸過幾位將領,態度曖昧不明,恐怕不會輕易站到我們這邊。
而且論軍事才乾,他們與西鄉相比差距甚遠,根本無法填補他的位置。”
桂小五郎輕歎一聲,語氣低沉地回應。
作為情報與暗殺行動的負責人,這類策反任務本就歸他統籌。
目前雙方尚未徹底決裂,接觸軍中高層並不困難。
隻是桂小五郎不敢明言意圖,隻能迂回試探,觀察對方是否有可能倒戈相向。
可惜結果令人失望。
這些人既不表態支持,也不明確拒絕,分明是想騎牆觀望,哪邊有利就投靠哪邊!
如此牆頭草,終究靠不住。
“那山縣有朋呢?此人近來聲勢頗高,聽說關原大勝正是出自他的指揮。”
倒幕派注意到山縣有朋後,大保久利通並未貿然行動。
他耐心等待前線戰事陷入膠著,同時察覺到西鄉正逐步收回山縣手中的兵權,這才悄然登門。
山縣雖因關原一役嶄露頭角,但他年紀尚輕,資曆遠不及西鄉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