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山對岸、伏爾加河西岸兩百裡內的土地歸我們,也沒問題吧?”
“我軍糧餉軍械的開銷,由你們承擔,這點應該不難接受吧?”
顧維鈞一條條報出條件,聽得羅曼諾夫斯基心頭直顫。
若全盤接受,這無疑是一紙屈辱至極的條約。
他若在上麵簽字,回莫斯科之日,必將成為千夫所指的罪人。
“顧外長,割讓疆土的事尚可商議,但這賠款一項……您看是否能通融一二?”
毛熊確實窮得叮當響。
國土遼闊,卻不缺地而缺錢,國庫裡幾乎粒米未存。
不止眼下拮據,多年以來積欠歐洲各國的債款早已堆積如山。
早年向漢斯借巨資,翻臉後賴賬;轉頭又向高盧人借貸,結果依舊未能償還。
信譽儘失之後,整個歐洲再無人願與其往來,更彆提貸款或發行債券了。
眼下彆說現銀,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多少款項,要他們掏錢,實在強人所難。
“沒錢?”
顧維鈞眯著眼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羅曼諾夫斯基頓時脊背發涼,從那眼神裡讀出了幾分陰險意味。
他小心翼翼地回應:“真……真是拿不出來。”
說話時的姿態,與數日前那副傲慢模樣判若兩人。
“沒錢,也可以用彆的東西抵嘛。”
顧維鈞笑著說道,嘴角微揚,神情看似溫和,卻讓人心底愈發不安。
雖然話中透出一線轉機,但羅曼諾夫斯基隱隱意識到:對方開出的替代方案,或許比直接索要銀兩更為致命。
可眼下他實在無計可施,明知可能踏入陷阱,也隻能硬著頭皮聽下去——萬一,那提議並不像想象中那般難以承受呢?
“不知顧外長希望我們以何物相換?”
他沉吟良久,仍猜不透天朝究竟意欲何求。
毛熊地處北荒,資源貧瘠,除廣袤凍土與些許糧食外,幾乎一無所有。
過去靠販賣餘糧和對外征掠勉強維持財政,如今戰事失利,出路斷絕,哪裡還能拿出什麼值錢的東西?
如今靠打仗擴張這條路算是走不通了,這些年運氣差到家了,近十年來對外用兵幾乎次次吃癟。
先是克裡米半島被高盧和日不落聯手打得潰不成軍,接著在土雞那邊也碰了硬釘子,灰頭土臉地撤了回來。
東線又被漢軍打得節節敗退,西邊還沒喘口氣,又遭德軍一頓猛揍。
連年戰敗非但沒撈著好處,反倒耗空了國庫,勞民傷財,白白扔進去大把銀子,財政早已捉襟見肘。
眼下能指望的生財之道,恐怕隻剩下賣糧食這一條路了。
毛熊地廣土肥,大片平原盛產糧穀,每年收成驚人,自家根本吃不完,靠出口換外彙撐著國計民生。
可現在國內亂局頻發,最富庶的糧倉地帶又被土軍攻入,眼看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要保不住了!
若再不趕緊把土雞打退,守住那片命脈之地,彆說賺外彙了——
一旦收成銳減,連自己人都養不活,到時候可真是雪上加霜!
“隻要是你們拿得出、對我們有用的東西,像人力、口糧、煤、鐵礦這些資源,我們都願意談交換。”
顧維鈞隨口列舉了幾項,其實心裡早盤算清楚:日後天朝要開發西伯利亞和高加索,這些全都是必不可少的物資。
本土離得太遠,從內地運過來成本太高;而毛熊就在旁邊,就近采購顯然劃算得多。
可要是真金白銀地買,錢一過去,反而幫對方緩過勁來,等於是資敵助紂。
所以他臨時添了個條件——要求毛熊支付戰爭賠款。
倒不是非得讓他們立刻掏出現錢,重點是讓他們背上一筆債,往後用實物抵償。
這樣一來,天朝不用花一文錢,就能白拿資源,既得了實利,又能持續消耗毛熊的庫存和出口能力,削弱其財政根基。
更妙的是,這筆“欠賬”還能埋下伏筆——將來哪天想動手向西推進,隨時可以拿未清償賠款當借口,名正言順地開戰!
所以這一招,對天朝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可惜坐在對麵的羅曼諾夫斯基資曆尚淺,眼光不夠深遠,根本看不出其中暗藏的殺機。
若是換作老練的前首相戈爾恰科夫坐鎮,憑他在歐洲周旋多年的外交手腕,一眼就能識破天朝包藏的禍心。
偏偏那位經驗豐富、老謀深算的老臣被沙皇與親信聯手排擠出局,如今掌權的卻是這般嫩角色,難怪天朝趁此機會狠狠宰上一刀。
羅曼諾夫斯基不僅沒察覺危機,反而覺得這筆交易相當誘人。
畢竟毛熊手裡能拿出來換東西的也就那麼幾樣,而對方還拋出一個極具誘惑的條件:願意接收他們過剩的人力。
毛熊最不缺的就是兩樣東西——土地和人丁。
幾百年來不斷開疆拓土,疆域一度超過兩千五百萬平方公裡,地盤大得用不完。
尤其是占了大片沃野平原,適宜耕種,人口隨之暴漲,如今已突破七千萬,躍居歐洲之首、世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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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人多勢眾,俄軍規模常年龐大,貴族和沙皇壓根不在乎底層士兵性命,視之如牛馬一般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