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整個島鏈的防禦重心,不能隻放在中間的琉球,而必須依托南北兩端的大島作為支撐點。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構築起穩固的海防體係。
北麵的腳盆群島與南邊的呆灣均為幅員遼闊的大島,尤其以腳盆群島為甚,總麵積達三十七萬平方公裡,人口逾兩千萬,不論從地域規模還是居民數量來看,都足以支撐天朝在此部署軍事力量。
加之受太平洋洋流影響,東亞通往北美的海上航線必須途經腳盆群島。
船隊自該群島北上,經北海道一帶穿越阿留申群島,再沿弧形路線前行,便可抵達北美大陸。
就航運而言,腳盆的戰略地位可謂舉足輕重。
因此,其整體戰略價值不言而喻,而在整個群島中,北海道更是關鍵所在。
此地居於腳盆列島北部,地勢開闊,平原廣布,地下蘊藏大量煤炭資源,發展潛力巨大。
更重要的是,當地原住腳盆人數量稀少,天朝若有意遷徙移民,極易實現全麵掌控,幾乎無需高昂代價便能將其徹底納入治下,如同經營本土一般。
不僅如此,占據北海道還能對整個腳盆形成戰略壓製。
一旦天朝在此駐軍設防,便可隨時調動艦隊,威脅腳盆各地。
倘若當地政權不服管束,軍隊即可迅速出擊,在任何沿海區域登陸,造成全麵動蕩。
換言之,隻要天朝一日掌控北海道,一日在此屯兵駐守,腳盆便始終處於其勢力範圍之內,不得不俯首聽命,彆無選擇。
這正是天朝執意迫使幕府割讓北海道的根本原因——無論出於對外拓展勢力,還是鞏固對腳盆控製的目的,此地的戰略意義都無法替代。
然而,北海道距離關西地區畢竟較遠。
若是腳盆仍為一體,政令統一,那倒也無妨:隻需派遣艦隊直逼江戶灣,炮口對準江戶城,威懾天煌或幕府首領,便可迫使其屈服。
但如今腳盆分裂為南北兩方,即便炮擊江戶,對南方倒幕勢力也毫無震懾作用,他們甚至可能幸災樂禍,拍手稱快。
因此,要想真正鉗製倒幕派,最有效的手段便是直接在其控製區內駐紮軍隊。
此前天朝在對馬島建立據點,正是出於這一考量。
可惜對馬島麵積狹小,難以承載大規模兵力部署,無法發揮實質性威懾。
於是,天朝將目光投向了腳盆最南端的九州島。
此地地域廣闊,地處要衝,且擁有眾多天然良港。
若能在此設立軍事基地,則可與北方的北海道遙相呼應,形成南北夾擊之勢,將整片群島牢牢封鎖於掌控之中!
當伊藤薄文聽到顧維鈞提出這一要求時,額頭頓時滲出冷汗。
他原本以為,天朝最多不過是要求開放市場,允許其商人在關西經商、開礦等經濟條件。
誰料對方一開口便是如此強硬的軍事條款,且姿態咄咄逼人。
這種條件他根本不敢應允,也無法做主答應。
即便是幕府,至今也未曾接受天朝在其轄區內駐軍的要求。
倘若倒幕派率先點頭,勢必被扣上賣國通敵的罪名,百口莫辯,永世難洗!
“怎麼?不能接受?”
顧維鈞見他神色慌張,冷冷一笑,“你們不是自稱帶著誠意而來嗎?怎麼我們才提個小小請求,就臉色發白,支吾其詞?”
“若真是如此,那你們所謂的誠意,恐怕也值得懷疑了。”
這話分量極重,伊藤薄文心頭一震,再也坐不住了。
“顧外長,您誤會了,我絕非此意,隻是……”
他不敢冒犯對方。
眼前這位可是天朝外交實權人物,一舉一動皆能左右兩國關係走向。
若在此處惹怒此人,不僅此次交涉必將破裂,今後恐怕再難有合作機會,大門一旦關閉,再想開啟談何容易?
這般嚴重後果,伊藤實在承擔不起。
他太清楚大保久利通和倒幕諸人對他此行寄予何等厚望。
倘若空手而歸,非但一事無成,還激怒了天朝掌權者,回去之後,大保久利通怕是不會輕易饒他!
“隻是什麼?”
顧維鈞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直直落在伊藤薄文臉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窺見他心底最深處的念頭。
在這樣的注視下,伊藤隻覺得渾身發冷,思緒赤裸裸地暴露在外,毫無遮掩。
“沒……沒什麼特彆的意思。”他勉強鎮定,“您提的條件我們並非不能談,隻是我權限有限,無法當場拍板。
但我一定會立刻向國內彙報,高層若覺得合理,自然會點頭——隻要要求不過分的話。”
他心裡清楚,此刻絕不能硬拒,否則談判可能當場崩裂。
哪怕明知自己無權應承,也得先把局麵穩住,把難題甩回京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去頭疼。
至於將來大保久利通會不會怪罪?到時大不了就說自己願意長留天朝,擔任倒幕派駐外使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