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戰術對協同要求極高。首先,炮兵與步兵之間必須有精準的時間與信號配合,稍有差池,自家炮彈就可能落在自己人頭上,釀成慘劇。其次,執行衝鋒的士兵必須具備極強的心理素質和戰鬥素養,敢於在炮火下前進,且衝鋒速度必須迅疾如風,才能搶在敵軍重整之前奪占陣地。
換作一般的部隊,謝裡登相信根本無法勝任。他自己麾下的軍隊若強行模仿,多半會在炮火中自亂陣腳,未接敵便已潰散,白白送上勝機。
可若是漢軍……那就另當彆論了。
他深知那支軍隊的紀律與執行力,若由他們來實施此策,成功的可能性極大。正因如此,他才不敢有絲毫懈怠,必須搶在對方發動前,將兵力重新推上前沿——哪怕要冒著被炮火覆蓋的風險。
因此,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做足萬全準備。此刻若還讓士兵躲在後方避炮,雖然能稍稍減少傷亡,可一旦敵軍突破防線,後果將不堪設想——那不是死傷多少人的問題,而是整條戰線可能瞬間崩潰,全軍覆沒的災難!
他絕不願看到這一幕重演,尤其是目睹了謝爾曼兵敗的前車之鑒後,哪怕要付出更多血的代價,他也隻能選擇這條路。
眾人見謝裡登態度堅決,再勸也無濟於事,便不再多言,紛紛轉身向各自的部隊傳達命令,命他們頂著漫天炮火,奔赴前線待戰!
底層的鷹醬士兵被這一連串反複無常的指令弄得暈頭轉向:剛叫他們撤下陣地,轉眼又催他們衝上去,而且還是在敵軍炮火如暴雨傾瀉的情況下,在生死線上來回奔走。長官們是不是把他們當牲口耍?
他們難道不清楚,每一次穿越火線,都要用戰友的性命來換取嗎?要倒下多少人才夠?
正因如此,士兵們在心裡把上級軍官的祖宗八代都罵了個遍。那些人坐在後頭動動嘴皮子,卻讓他們拿命去填!
可罵歸罵,軍令如山,沒人敢違抗。戰場上抗命,當場槍斃,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靶子。於是罵完之後,大夥兒也隻能咬牙硬上,一步步走向火海。
此刻漢軍的炮擊已至巔峰,炮彈呼嘯著撕裂空氣,炸得大地顫抖。這些士兵在衝鋒途中,耳邊儘是尖銳的破空聲,仿佛下一秒就有炮彈落在頭頂,將自己撕成碎片,送入地獄。
每一刻都有不幸者被炸飛,慘叫聲此起彼伏,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血肉模糊。這景象刺激著每一個活著的人,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終於,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一個士兵猛然發力,像逃命般狂奔向前,似乎隻要跑得夠快,就能躲過死神的鐮刀。
其他人見狀,立刻有樣學樣,紛紛拔腿狂奔。然而就在此時,對岸的漢軍發起了總攻!
最先發難的是部署在前沿的重機槍陣地。那種武器射程極遠,若是高拋射擊,有效殺傷距離可達兩千多米。雖說距離越遠命中率越低,但此刻北軍密集推進,人群擠作一團,即便隔著三百多米開火,也能打出驚人效果。
刹那間,子彈如暴風驟雨從天而降,北軍陣中頓時人仰馬翻,哀嚎四起。
可這些傷亡非但沒能阻止攻勢,反而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向前猛衝,腳步愈發急促,近乎瘋狂。
“立刻進攻!動作要快!”
趙明誠一眼看穿對方的決意——不惜代價也要搶占陣地。他當機立斷,下令全軍壓上,務必要搶在敵人之前控製要點!
雙方同時發起衝鋒,彼此間的距離迅速縮短。
衝鋒中的北軍不斷遭到漢軍炮火與機槍火力的壓製和掃射,而漢軍這邊也同樣承受著來自對岸的猛烈轟擊。
由於射程限製,北軍無法直接打擊到河對岸的漢軍炮兵陣地,但對於已經衝入開闊地帶的步兵,卻是清晰可見、伸手可及。
早在漢軍發起進攻前,北軍就已經持續炮擊其集結區域,企圖打亂節奏、延緩攻勢;如今對方全麵出擊,完全暴露在火力網中,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打!往死裡打!”
謝裡登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此刻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出這幾個字。
轟!轟!轟!
北軍的炮火再度咆哮起來,密集的炮彈如冰雹般砸落,在漢軍隊伍中炸開一朵朵猩紅的死亡之花。
不少漢軍戰士還未抵達前線,便倒在了這片無情的鋼鐵風暴之中。
幸好漢軍采取的是疏散隊形推進,士兵之間保持著較大間隔,並未密集紮堆衝鋒,這才有效降低了傷亡程度,避免了像北軍那樣成片倒下的慘狀。
“彆管犧牲多少人了,命令部隊加快速度,隻要衝進陣地,勝利就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