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脈的養脈室建在寒晶殿西側，屋頂嵌著整塊的透明寒晶，陽光透過晶體灑進來，落在地麵的玉床上，泛著淡淡的暖光——這是玄真道長特意調整的“聚陽陣”，能中和寒晶氣的陰冷，更適合蘇清瑤養傷。蕭諾提著食盒走進來時，蘇清瑤正靠在床頭，手裡捏著片從窗外飄進來的雪花，見她進來，連忙將手藏在袖中，嘴角扯出個淺淡的笑。
“清瑤姐，該喝藥了。”蕭諾將食盒放在床頭的小幾上，打開盒蓋，裡麵是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玄真道長用昆侖特有的“冰參”和“靈葉”熬的，能暫時滋養靈脈，隻是氣味帶著點苦澀。她遞過藥碗，目光不經意掃過蘇清瑤的發梢，昨晚明明幫她理過頭發，怎麼今天鬢角又有幾縷白發露出來？而且蘇清瑤的臉色，比早上看起來更蒼白了些。
蘇清瑤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儘，苦澀的味道讓她眉頭微蹙，卻還是強忍著沒咳嗽：“多謝蕭諾，辛苦你跑一趟。九玄他們還在研究《封靈冊》嗎？”
“嗯，九玄哥和道長在封靈閣查古籍，想看看有沒有其他關於還魂草的記載，鬼手前輩在旁邊幫忙整理竹簡，不過他老嫌那些字難認，剛才還跟我抱怨呢。”蕭諾笑著說，伸手想幫蘇清瑤擦去嘴角的藥漬，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腕，突然頓住了——蘇清瑤的手腕冰涼，連帶著靈力都透著股微弱的寒意，不像之前那樣帶著護心鏡的暖光。
“清瑤姐，我幫你探探靈脈吧？”蕭諾收回手，語氣儘量自然，“潮汐閣的‘靈脈探息術’能幫你梳理靈力，說不定能讓你舒服點。”她怕蘇清瑤拒絕，又補充道，“就當是練習術法了，之前跟九玄哥學的通脈術，還沒機會實踐呢。”
蘇清瑤猶豫了一下，她知道蕭諾的好意，也確實覺得胸口發悶，靈力運轉時總像有東西堵著，便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蕭諾立刻拿出腰間的喚潮玉，注入一絲靈力——玉身泛起柔和的藍光，她將玉放在蘇清瑤的手腕上，雙手結印，口中低念潮汐閣的術訣：“引潮?靈息透脈。”藍光順著蘇清瑤的手腕蔓延，漸漸包裹住她的小臂，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這是“靈脈探息術”的起手式，通過喚潮玉的水汽感應靈脈流動，比普通的把脈更能看清靈脈內部的狀況。
一開始，藍光還很平穩，蕭諾能感受到蘇清瑤的靈脈原本很純淨，像山間的清泉，可隨著藍光深入，她的臉色漸漸變了——在蘇清瑤的靈脈主脈位置，竟有幾道細微的紋路，像是冰麵碎裂後留下的裂痕，蜿蜒著貫穿了小半條靈脈，這是“靈脈斷裂紋”！潮汐閣的古籍裡記載過，這種紋路隻有靈脈嚴重受損，甚至出現早衰時才會有，一旦紋路蔓延到整個靈脈，靈脈就會徹底枯竭，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更讓蕭諾心驚的是，在那些斷裂紋周圍，還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黑氣——那氣息陰冷刺骨，和之前在昆侖山口遇到的陰鴉式神身上的黑棺氣，有著同樣的源頭！隻是這股黑氣被蘇清瑤的靈力壓製著，不仔細感應根本發現不了。
“清瑤姐……”蕭諾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連忙收回喚潮玉的藍光，怕蘇清瑤察覺到她的異常，“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靈力提不上來？胸口還會發悶？”
蘇清瑤握著護心鏡，指尖微微收緊，護心鏡的紅光弱了些：“還好，可能是之前催動雙生共鳴耗損太大，過幾天就好了。”她避開蕭諾的目光，看向窗外，“對了，九玄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我想跟他說，咱們早點去秦嶺找山鬼脈，說不定還能早點找到還魂草。”
蕭諾看著蘇清瑤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她明明自己都快撐不住了，還在想著不讓林九玄擔心。蕭諾咬了咬唇，沒再追問，隻是幫蘇清瑤掖了掖被角：“我再去給你端點溫水，你先歇會兒，九玄哥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走出養脈室，蕭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快步往封靈閣走，心裡翻江倒海——靈脈斷裂紋、黑棺氣，這兩種情況加在一起，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普通的丹藥根本沒用，就算是玉虛脈的寒晶養脈術，也隻能暫時穩住，要是再拖下去，蘇清瑤的靈脈就真的沒救了。
封靈閣裡，林九玄正和玄真道長對著一本竹簡討論，竹簡上記載著上古十二脈的分布，鬼手則在旁邊翻著一本獸皮書，時不時抱怨兩句：“這字寫得跟鬼畫符似的，老鬼看了半天，就認出個‘山’字和‘水’字，還不如讓蕭諾丫頭來認！”
蕭諾剛進門，林九玄就抬頭看到她，笑著招手：“蕭諾，你來得正好，道長剛找到關於地脈之源的記載，說不定和還魂草有關。清瑤那邊怎麼樣了？有沒有好點？”
蕭諾沒像平時那樣湊過去看竹簡，隻是站在門口，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林九玄：“九玄哥，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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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玄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收起笑容，對玄真道長說了句“道長稍等”，就跟著蕭諾走出了封靈閣。兩人走到閣外的雪地裡，蕭諾才停下腳步，轉過身，語氣沉重：“九玄哥，你得有心理準備，清瑤姐的情況，比我們想的要嚴重得多。”
林九玄的心猛地一沉，他抓著蕭諾的胳膊：“怎麼回事？不是說寒晶養脈術能穩住她的靈脈嗎？是不是她又咳血了？”
“比咳血更嚴重。”蕭諾搖搖頭，從懷裡掏出喚潮玉，玉身上還殘留著剛才探脈時的微弱黑氣，“我剛才用靈脈探息術幫清瑤姐梳理靈力，發現她的靈脈主脈上，出現了‘靈脈斷裂紋’——就是古籍裡說的，靈脈早衰的征兆，那些紋路像碎冰一樣，已經蔓延了小半條靈脈。而且……她的靈力裡，還摻著一絲黑棺氣，被她強行壓製著，不仔細感應根本發現不了。”
“黑棺氣？”林九玄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之前蘇清瑤強行催動雙生共鳴，擋住式神劍的時候，肯定是那時候被黑棺氣趁機侵入了靈脈，“為什麼之前沒發現？護心鏡不是能淨化陰邪嗎？”
“護心鏡能擋住大部分黑棺氣，但那絲黑氣已經鑽進了靈脈深處，和斷裂紋纏在一起，護心鏡的紅光也淨化不了。”蕭諾的聲音低了些，“我試過用潮汐閣的‘凝脈丹’給她調理，可丹藥剛碰到她的靈脈，就被斷裂紋擋住了，根本進不去。普通的術法和丹藥，已經沒用了，隻能靠還魂草——隻有上古奇藥，才能修複受損的靈脈本源，驅散那絲黑棺氣。”
林九玄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通脈玉在他懷裡微微發燙，像是在感應他的焦急。之前玄真道長說還魂草可能在山鬼脈的地龍道，可現在蕭諾又說需要還魂草，而且還提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你剛才說，還魂草生長在‘瘴魂穀’？那地方在哪裡？之前道長的古籍裡沒提到過啊。”
“我也是剛才在養脈室，突然想起潮汐閣的一本孤本——《異草錄》裡記載的。”蕭諾回憶著，“那本書裡說，還魂草是上古時期守護地脈之源的奇草，能活死人、肉白骨，專門修複靈脈損傷，但它生長的地方極其凶險，叫‘瘴魂穀’。穀裡常年彌漫著‘噬魂瘴’，能侵蝕人的靈脈和神智，而且穀裡還有很多守護草的凶獸，從古至今，沒幾個人能活著從裡麵出來。”
“不管多凶險，我都要去。”林九玄立刻說，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隻要能救清瑤，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得。隻是……瘴魂穀的位置，你知道嗎？《異草錄》裡有沒有記載？”
蕭諾歎了口氣：“記載很少，隻說瘴魂穀在‘地脈交彙之處’，周圍有‘三棵通天古木’，而且穀口被上古禁製封住，隻有‘通脈者’的血脈才能打開。之前我還覺得這記載太玄乎，可現在看來，通脈者說的就是你——你有通脈玉，又能引動上古符文，說不定真能打開禁製。”
林九玄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通脈玉，玉身的金光似乎更亮了些。他想起蘇清瑤鬢角的白發，想起她強裝沒事的笑容，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不管多難，我都要找到瘴魂穀。蕭諾，你幫我瞞著清瑤，彆讓她知道靈脈斷裂紋的事，她現在身體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知道。”蕭諾點點頭，“清瑤姐那麼要強，要是知道自己的靈脈快不行了，肯定會更著急。對了，玄真道長那邊，要不要告訴她？他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瘴魂穀的更多線索。”
林九玄想了想，搖搖頭：“先彆急，等我再看看《封靈冊》和道長找的古籍，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於瘴魂穀和地脈交彙之處的記載。而且……神道教和黑棺會肯定還在盯著我們，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要找還魂草，說不定會提前去瘴魂穀埋伏，到時候更危險。”
就在這時，封靈閣的門被推開，鬼手探出頭來：“你們倆在外麵嘀咕啥呢？老鬼都聽見你們說還魂草了，是不是有線索了？趕緊進來，道長剛找到一張上古地圖，上麵標著好幾個地脈之源的位置，說不定就有瘴魂穀！”
林九玄和蕭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希望。林九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焦急，對蕭諾說：“走，咱們進去看看，說不定這張地圖，就是找到還魂草的關鍵。”
走進封靈閣，玄真道長正拿著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地圖上用紅色的顏料畫著複雜的線條，標注著幾個小黑點，旁邊還有些上古文字。“林小子，你來看。”玄真道長指著其中一個黑點，“這張地圖是玉虛脈先祖留下的，標注的是九州的地脈之源，這個黑點旁邊的文字，翻譯過來是‘瘴魂’，說不定就是蕭諾姑娘說的瘴魂穀！”
林九玄連忙湊過去，通脈玉靠近地圖時，突然爆發出金光，地圖上的紅色線條瞬間亮了起來，那個標注“瘴魂”的黑點，竟也泛起淡淡的紅光。“是通脈玉的共鳴！”林九玄驚喜地說，“這說明地圖上的瘴魂穀，真的和地脈之源有關，也和還魂草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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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諾也湊過來看，指著地圖上瘴魂穀旁邊的線條：“你看，這裡的線條和山鬼脈地龍道的方向是連在一起的，說不定瘴魂穀就在地龍道的深處，之前玄真道長說的地脈之源，其實就是瘴魂穀附近！”
玄真道長撫著胡須，點點頭：“有這個可能。山鬼脈的地龍道本就是秦嶺地脈的核心，而瘴魂穀作為地脈交彙之處，和地龍道相連也說得通。隻是……古籍裡說瘴魂穀的噬魂瘴極其凶險，就算是通脈者，進去也得小心。”
林九玄握緊拳頭，眼神堅定：“再凶險也不怕。隻要能找到還魂草，救清瑤，我什麼都不怕。道長，麻煩您幫我準備些對抗瘴氣的術法和丹藥，我想儘快出發去秦嶺，和山鬼脈彙合，一起探尋地龍道深處的瘴魂穀。”
玄真道長點點頭：“貧道這就去準備。玉虛脈有專門對抗陰瘴的‘清瘴符’和‘避邪丹’，雖然不一定能完全擋住噬魂瘴，但多少能幫上忙。隻是……蘇姑娘那邊，你打算怎麼跟她說？她現在的身體，恐怕經不起長途跋涉。”
林九玄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蘇清瑤肯定會堅持跟著去，可她的靈脈現在根本經不起折騰。“我會跟她說，去秦嶺是為了和山鬼脈商量結盟的事，順便查探地脈之源，讓她在山鬼脈的脈地休息，等我找到還魂草，就回來給她療傷。”他頓了頓，補充道，“麻煩蕭諾你多照看她，要是她有什麼不舒服，立刻用傳訊符通知我。”
蕭諾點點頭：“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清瑤姐的。而且我也能幫你探路，潮汐閣的喚潮術能驅散部分瘴氣，說不定能幫上忙。”
鬼手也湊過來說：“老鬼也去！之前被黑棺式神拍了一爪子，還沒找回來呢，正好去瘴魂穀練練手，順便幫你擋擋凶獸！”
林九玄看著身邊的同伴，心裡暖暖的——有他們幫忙，就算瘴魂穀再凶險，他也有信心闖過去。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雪地上的冰晶反射著光，像是在為他們照亮前路。隻是他心裡還是有些擔心，蘇清瑤的靈脈能不能撐到他找到還魂草，瘴魂穀裡又會有什麼樣的危險等著他們……
但這些擔心，都化作了他前進的動力。他握緊懷裡的通脈玉，又摸了摸藏在胸口的《封靈冊》，心裡暗暗發誓：清瑤，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還魂草，治好你的靈脈，我們還要一起看著十二脈結盟，看著九州龍脈安穩，看著黑棺會和神道教被徹底打敗，再也不分開。
而此刻，養脈室裡的蘇清瑤，正靠在床頭，手指輕輕撫摸著護心鏡上的紋路。她能感受到自己靈脈的變化，也能隱約察覺到那絲隱藏的黑棺氣，隻是她不想讓林九玄擔心，不想成為他的累贅。她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露出個淺淡的笑容：九玄，不管前麵有多少危險，我都會等你回來，我們一起麵對。
隻是她不知道，瘴魂穀的凶險，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可怕，而神道教的安倍弘一，也早已收到消息，正帶著式神師，往秦嶺的方向趕去——他們的目標，不僅是龍脈，還有那株能修複靈脈的還魂草。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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