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靈閣的窗欞漏進午後的陽光，落在攤開的獸皮地圖上，那些標注地脈之源的紅點，在光線下泛著陳舊的光澤。玄真道長蹲在書架前，手裡捧著本比他小臂還厚的古籍，書頁是用某種獸皮鞣製的，邊緣已經發脆，上麵的上古文字用朱砂寫就，曆經千年仍透著股莊重的氣息——這是玉虛脈藏書裡最古老的一本《地脈異聞錄》，剛才翻找時被鬼手不小心碰掉在地上，沒想到竟藏著關於瘴魂穀的關鍵記載。
“找到了！”玄真道長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滑動，生怕碰壞了脆弱的紙頁，“你們快來看，這裡明確寫著瘴魂穀的位置，還有還魂草的生長習性！”
林九玄、蕭諾和鬼手立刻圍了過去，湊在古籍旁。蕭諾認得不少上古文字，順著玄真道長指的方向念道：“瘴魂穀者，地處嶺南之南，乃蠱脈所轄地界。穀中生噬魂瘴，蝕靈脈、亂神智，尋常術法難擋。穀心有還魂草，以瘴氣為養分，聚地脈之精，能續靈脈、驅邪祟，然其性烈，需以活物精血灌溉三日，方得采摘，若精血不純，草即枯萎……”
“活物精血？”鬼手皺著眉，拐杖頭的煞氣臂雕飾泛了點紅光，“這草怎麼這麼邪門？難不成還得拿人血去喂？那跟黑棺會的邪術有啥區彆？”
林九玄的眉頭也擰了起來，但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隻要能救蘇清瑤，彆說是精血，就算是更難的條件，他也願意試。“不一定是人血。”他指著古籍上的另一段注釋，“你看這裡寫著‘精血者，非獨人有，凶獸靈血亦可’。嶺南多凶獸，到時候找頭有靈智的凶獸取血，應該能滿足條件。”
玄真道長點點頭，補充道：“古籍裡還說，嶺南蠱脈世代守護瘴魂穀，隻是蠱脈向來孤僻，不與其他脈係往來，甚至因為百年前的‘脈術之爭’，和不少脈係結了怨。你們要去瘴魂穀，必須先過蠱脈這一關——要是被他們當成擅闖者，恐怕沒等見到還魂草，就先被蠱蟲纏上了。”
“蠱脈？”蕭諾想起潮汐閣古籍裡的記載，“我好像在哪本書裡見過，說蠱脈擅長養‘護脈蠱’，能操控蠱蟲守護地脈，還能煉‘解瘴蠱’，專門克製各種陰瘴。要是能讓蠱脈幫忙，咱們對抗噬魂瘴也能更有把握。”
“可問題是，蠱脈願不願意幫忙。”林九玄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召集十二脈結盟本就不易，蠱脈又是出了名的難打交道，現在還得求他們讓自己進瘴魂穀，難度可想而知，“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清瑤的靈脈等不起。咱們先去嶺南找蠱脈，能結盟最好，就算不能，也得想辦法進瘴魂穀——哪怕硬闖，我也得把還魂草帶回來。”
鬼手拍了拍林九玄的肩膀，煞氣臂的紅紋亮了些：“老鬼跟你一起闖！之前在昆侖被黑棺式神欺負了，正好去嶺南跟蠱蟲練練手，看看是他們的蠱厲害，還是老鬼的煞氣臂硬！”
“你們也彆太擔心。”玄真道長合上古籍，小心翼翼地放回書架，“貧道早年曾與蠱脈的前任穀主有過一麵之緣，他雖性格孤僻，卻也是個明事理的人，知道守護龍脈是大事。你們去的時候，帶上這本《地脈異聞錄》的抄本，再提一句‘玄真托拜’，說不定能讓他對你們多些信任。”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幾張符紙和一個小瓷瓶，遞給林九玄：“這是玉虛脈最好的‘清瘴符’，能暫時擋住噬魂瘴的侵蝕；瓷瓶裡裝的是‘避蠱丹’，蠱脈的普通蠱蟲聞到丹藥的氣味，就不會主動靠近。雖然不一定能應對所有情況，但多少能幫你們應付初到嶺南的麻煩。”
林九玄接過符紙和瓷瓶，心裡滿是感激：“多謝道長！等我們找到還魂草，救了清瑤，一定回來幫玉虛脈加固寒晶陣，再和您一起商議召集其他脈係的事。”
“不急，先救蘇姑娘要緊。”玄真道長擺擺手，目光落在窗外，“昆侖這邊你們放心，貧道會讓弟子加強寒晶陣的守衛，再派人盯著神道教的動向，一旦有消息，立刻用傳訊符通知你們。對了，蘇姑娘那邊，你打算怎麼跟她說？她現在的身體，恐怕經不起長途跋涉。”
林九玄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蘇清瑤肯定會想跟著一起去，可她的靈脈現在連寒晶養脈術都隻能勉強穩住，要是再跟著去嶺南，路上顛簸，再遇到點危險，後果不堪設想。“我跟她說，讓她留在玉虛脈養傷，等我找到還魂草就回來。”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是她不願意，就說需要有人在玉虛脈盯著寒晶陣，幫我們傳訊——總得想個辦法讓她留下。”
蕭諾也點點頭：“我會幫你勸清瑤姐的，跟她說嶺南氣候濕熱，不利於她養傷，等她靈脈好點了，我們再去接她。而且有玄真道長照顧，咱們也能更放心地去尋藥。”
商量好行程，林九玄心裡還是惦記著蘇清瑤，便跟眾人打了聲招呼，往養脈室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輕微的咳嗽聲，他心裡一緊，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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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瑤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片寒晶花瓣，見林九玄進來，連忙把花瓣藏在袖中，嘴角扯出個淺淡的笑：“九玄，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封靈冊》裡有新發現了？”
林九玄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還是那麼涼，護心鏡的紅光也比早上弱了些。他強壓下心裡的心疼，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嗯，道長找到本古籍，裡麵記載了還魂草的線索，說還魂草可能在嶺南的瘴魂穀。我打算明天就去嶺南，找瘴魂穀，把還魂草帶回來給你療傷。”
蘇清瑤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暗了下去：“嶺南？那不是蠱脈的地界嗎？我聽說蠱脈很難打交道，而且瘴魂穀的噬魂瘴很凶險，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我的護心鏡能淨化陰邪，說不定能幫上忙。”
“不行。”林九玄立刻拒絕，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的靈脈還沒穩住，嶺南氣候濕熱，對養傷不好。而且玉虛脈需要有人盯著，寒晶陣剛修複，神道教說不定還會回來偷襲，你留在這裡，用護心鏡幫道長加固陣法，比跟我去嶺南更重要。”
他怕蘇清瑤不放心，又補充道：“蕭諾和鬼手會跟我一起去，道長還給了我們清瘴符和避蠱丹，不會有事的。等我找到還魂草，立刻回來給你療傷，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去其他脈係結盟，好不好？”
蘇清瑤看著林九玄認真的眼神，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心裡一陣溫暖，卻也有些愧疚——她明明想幫他，卻總是成為他的累贅。她握緊林九玄的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掌心：“那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險彆硬闖，實在不行就先退回來，我在玉虛脈等你。還有，記得每天用傳訊符跟我報平安，彆讓我擔心。”
“我知道。”林九玄點點頭，低頭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你也答應我，好好養傷，彆再強行催動靈力，等我回來，咱們還有很多事要一起做呢。”
蘇清瑤的臉頰泛起紅暈，輕輕“嗯”了一聲，靠在林九玄的肩上，閉上眼睛——她能感受到林九玄掌心的溫度，還有他身上通脈玉的淡淡金光，這些都讓她覺得安心。她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養傷，不讓他分心，等他帶著還魂草回來。
第二天一早，林九玄、蕭諾和鬼手就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玄真道長和玉虛脈的弟子們在山口送行，蘇清瑤站在玄真道長身邊，穿著厚厚的狐裘，鬢角的白發被她用靈力暫時掩蓋住，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些。
“路上小心。”蘇清瑤遞過一個布包，裡麵是她連夜用護心鏡的紅光加持過的符紙，“這是‘護脈符’，能幫你們抵擋靈脈受損，遇到危險就拿出來用。”
林九玄接過布包，緊緊攥在手裡：“你也照顧好自己，我很快就回來。”
蕭諾也跟蘇清瑤道彆：“清瑤姐，你放心，我會看好九玄哥，不讓他亂闖的，等我們回來給你帶嶺南的果子！”
鬼手則拍了拍玄真道長的肩膀：“道長，玉虛脈就交給你了，要是神道教敢來搗亂，記得給老鬼傳訊，老鬼立刻回來收拾他們！”
玄真道長笑著點頭：“你們路上注意安全，蠱脈的現任穀主叫‘苗千靈’，脾氣比前任更倔，你們說話的時候多些耐心，彆跟她起衝突。要是實在談不攏，就說貧道欠她一個人情，讓她賣貧道個麵子。”
林九玄記下玄真道長的話，翻身上馬，回頭看了蘇清瑤一眼——她站在雪地裡，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披了層金光，護心鏡的紅光在她胸口微微閃爍，像是在跟他道彆。
“走了！”林九玄勒緊韁繩，棗紅馬發出一聲嘶鳴，朝著嶺南的方向跑去。蕭諾和鬼手也立刻跟上，三匹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口的風雪裡。
蘇清瑤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才輕輕歎了口氣，護心鏡的紅光弱了些——她其實能感受到自己靈脈的變化，那些斷裂紋還在慢慢蔓延，隻是她不想讓林九玄擔心，隻能強裝鎮定。
“蘇姑娘，咱們回去吧。”玄真道長看出她的擔憂，輕聲安慰道，“林小子是個有福氣的人，身邊又有蕭諾姑娘和鬼手前輩幫忙，一定能順利找到還魂草的。而且貧道會用寒晶養脈術幫你調理靈脈，等他們回來的時候，你的靈脈說不定已經好了很多。”
蘇清瑤點點頭，跟著玄真道長往玉虛殿走。隻是她不知道，在他們離開昆侖後不久，一道黑影就出現在山口——安倍弘一握著手中的式神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符紙上的陰光映著他的臉，透著股陰狠的氣息。
“嶺南蠱脈……瘴魂穀……”安倍弘一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還魂草能修複靈脈？正好，黑棺大人需要更強大的靈力，等拿到還魂草，再控製蠱脈，就能讓黑棺大人更快蘇醒。林九玄，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搶得過我！”
他說著，雙手結印，式神符化作一隻黑色的烏鴉，朝著嶺南的方向飛去——那是神道教的“傳訊式神”，能將消息傳給在嶺南的式神師，讓他們提前埋伏，等著林九玄自投羅網。
而此刻的林九玄，還不知道危險已經悄然跟上。他騎著馬，看著前方漸漸褪去積雪的山林，心裡滿是期待——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瘴魂穀裡的還魂草，看到了蘇清瑤靈脈恢複後，笑著跟他說“我沒事了”的樣子。
蕭諾騎著馬跟在他身邊，看著他堅定的背影，心裡也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幫林九玄找到還魂草，救清瑤姐，還要幫他們說服蠱脈結盟，讓十二脈儘快團結起來，對抗黑棺會和神道教。
鬼手則在最後麵，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拐杖頭的煞氣臂雕飾泛著紅光，像是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挑戰。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管是蠱蟲還是式神，隻要敢擋著老鬼和林小子，就彆怪老鬼的煞氣臂不客氣！
三個人的身影，在通往嶺南的路上漸漸遠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為他們披上了一層希望的鎧甲。隻是他們都知道，前方的路不會好走——蠱脈的刁難、噬魂瘴的凶險、還有可能埋伏在暗處的神道教式神師，都在等著他們。但隻要能救蘇清瑤，能守護龍脈，就算再難，他們也會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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