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製內的霧氣比外麵更稠，連金紋蠱的綠光都隻能勉強撕開一道半尺寬的通路。林九玄抱著蘇清瑤，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腳下的黑色藤蔓突然纏上來——這些藤蔓上的露珠看著透明，實則裹著微量的蝕靈瘴，剛才蕭諾不小心蹭到一滴，喚潮玉的藍光都暗了一瞬，指尖還麻了好一會兒。
“阿蠻穀主怎麼還沒過來？”蕭諾攥著喚潮玉，眼神警惕地掃過周圍的霧氣，“剛才穀口的打鬥聲好像停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輕微的蟲鳴——是護脈蠱的聲音！林九玄回頭，隻見阿蠻領著兩個弟子快步走進禁製，身上的黑袍沾了些黑棺氣的汙漬，袖口的護脈蠱還在扇動翅膀，顯然剛結束一場纏鬥。
“黑棺會的人被暫時打退了，但沒走遠。”阿蠻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他們留了不少探子在附近，想盯著咱們的動向，我讓弟子們分散開盯著，暫時能爭取點時間。現在最重要的是告訴你們，瘴魂穀的真正入口，不在這禁製後麵，而在‘十萬瘴林’的深處。”
“十萬瘴林？”鬼手皺著眉，拐杖頭的煞氣臂雕飾泛了點紅光，“老鬼之前聽人說過，那地方是嶺南最邪門的林子，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來，難不成瘴魂穀就藏在那裡麵？”
“沒錯。”阿蠻走到禁製的石壁前，指尖泛出黑芒，在石壁上畫出一幅簡易的地圖，“這道禁製隻是個‘假入口’，用來迷惑外人的，真正的入口在十萬瘴林最裡麵的‘瘴心崖’下。那片林子被三層瘴氣籠罩著，一層比一層凶險，沒有蠱脈弟子引路，就算有清瘴蠱，也走不到瘴心崖。”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湊近石壁，通脈玉的金光輕輕掃過地圖，能感應到十萬瘴林方向傳來的濃鬱瘴氣，還有一絲微弱的靈氣——應該是還魂草的氣息，卻被瘴氣層層擋住，若隱若現。“三層瘴氣具體是什麼？有什麼危害？”他追問，蘇清瑤的時間不多了，必須清楚每一步的風險，才能做好準備。
阿蠻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三道虛線處，每指一道，語氣就沉一分：“最外層的是‘蝕靈瘴’，顏色淡綠，看著不起眼，卻能悄悄侵蝕靈力——不管是風水師的術法靈力，還是蠱蟲的護脈靈氣，隻要沾到，就會像被溫水煮青蛙一樣慢慢耗損，等發現的時候，靈力已經隻剩一半了。之前你們在穀口碰到的瘴氣，就是蝕靈瘴的邊緣，隻是濃度低，沒造成太大影響。”
“那中層呢？”蕭諾追問，她的喚潮術靠水汽催動，要是被瘴氣侵蝕，術法威力會大打折扣。
“中層是‘迷心瘴’，顏色暗紅，能鑽進人的七竅，擾亂神智。”阿蠻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這種瘴氣最陰險，它不會直接傷人，而是會勾起人心裡最害怕、最貪婪的念頭，讓你在幻境裡自相殘殺，或者被困在裡麵永遠醒不過來。蠱脈之前有個弟子，就是不信邪闖迷心瘴，最後把自己的護脈蠱當成敵人，全捏死了，自己也瘋瘋癲癲的，再也沒醒過來。”
鬼手聽到“擾亂神智”，忍不住哼了一聲：“老鬼的煞氣臂能鎮住心神，應該不怕這迷心瘴！不過其他人……尤其是清瑤丫頭，她靈脈虛弱，要是被迷心瘴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阿蠻沒接話，手指指向最裡麵的虛線，語氣沉重到了極點：“最內層的是‘滅魂瘴’，黑色的，也是最可怕的——它不光蝕靈力、亂神智，還能直接侵蝕靈脈本源，隻要吸進去一口，靈脈就會像被烈火焚燒一樣，慢慢枯萎，比蘇姑娘的靈脈斷裂紋還要凶險。瘴心崖下的入口，就被滅魂瘴圍著，沒有專門的‘解瘴蠱陣’，根本靠近不了。”
“解瘴蠱陣？”阿吉突然開口，他之前一直握著銅鼎沉默，此刻眼神卻很亮，“我在蠱祖殿的典籍裡見過，解瘴蠱陣需要用清瘴蠱、噬毒蠱和護脈蠱組成三角陣，再用引蟲香的靈氣催動，能暫時擋住滅魂瘴的侵蝕，對吧？”
阿蠻點點頭，看向兒子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外：“沒錯，解瘴蠱陣是蠱脈專門用來應對滅魂瘴的，隻有掌握了‘三蠱控陣術’的弟子才能布置。隻是……布置陣法需要消耗大量靈力，還得對三種蠱蟲的習性了如指掌，稍有不慎，蠱蟲就會被滅魂瘴反噬，連布陣的人都會遭殃。”
林九玄的心沉了沉——現在的問題不是能不能破瘴氣，而是誰來引路。阿蠻要守穀口，防止黑棺會偷襲，其他蠱脈弟子雖然會控蠱，卻沒試過闖十萬瘴林，更彆說布置解瘴蠱陣了。他剛想開口詢問，阿吉突然往前一步，手裡捧著之前那枚被林九玄淨化過的黑棺碎片，遞到阿蠻麵前。
“娘，林先生，我來引路。”阿吉的聲音很堅定，沒有之前的慌亂，眼神裡滿是愧疚和決心，“之前我被碎片影響，差點害了蠱寨，害了清瑤姐，現在碎片已經被林先生淨化了，我也想彌補過錯。我跟著長老學過三蠱控陣術，還在典籍裡背過十萬瘴林的路線，雖然沒實際走過，但有清瘴蠱和引蟲香幫忙，肯定能把大家帶到瘴心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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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看著兒子手裡的碎片，又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一陣複雜——她既擔心阿吉的安全，又欣慰兒子終於長大了，知道承擔責任。“你知道闖十萬瘴林有多危險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蝕靈瘴會耗你的靈力，迷心瘴會亂你的神智，滅魂瘴更是能要你的命，你要是出事，娘……”
“娘，我不會出事的。”阿吉打斷她，握緊手裡的銅鼎，“我帶了足夠的清瘴蠱和引蟲香，還有林先生的通脈玉、蕭姑娘的喚潮術幫忙，肯定能應對。而且……我不能一直躲在您和長老的保護下，我是蠱脈的少主，以後要守護蟲龍池，守護嶺南龍脈，現在正是我該擔起責任的時候。”
林九玄看著阿吉，想起之前在蟲龍池，少年為了幫清瑤淨化靈脈，主動拿出護脈蠱蟲卵的樣子，心裡多了幾分信任。他輕輕拍了拍阿吉的肩膀：“阿吉，我相信你。你要是願意引路，我們會全力配合你——我的通脈玉能感應瘴氣的濃度，蕭諾的喚潮術能幫你擴散清瘴蠱的靈氣，鬼手前輩的煞氣臂能擋住偷襲的瘴蠱，咱們一起闖十萬瘴林。”
“對！老鬼也相信你！”鬼手拄著拐杖，煞氣臂的紅紋亮了亮，“之前是老鬼對你態度不好，現在看來，你這小子還挺有擔當！放心，隻要有老鬼在，就不會讓瘴氣和瘴蠱傷到你！”
蕭諾也點點頭，手裡的喚潮玉泛著藍光：“我會幫你盯著迷心瘴，要是有幻境出現，我的喚潮術能用水汽打散幻境，幫你保持神智清醒。咱們一定能順利到瘴心崖，找到還魂草。”
阿蠻看著眾人對阿吉的信任，又看了看兒子眼裡的決心，終於鬆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錦囊，遞給阿吉：“這裡麵是‘蠱母卵’，要是清瘴蠱不夠用了，就用靈力催動它，能快速孵化出清瘴蠱。還有這枚‘定魂符’，是用蟲龍的甲殼磨成粉做的，能擋住迷心瘴的侵蝕，你帶在身上，彆弄丟了。”
她又轉身對林九玄說：“十萬瘴林裡不光有瘴氣，還有很多被瘴氣影響的凶獸，比如‘瘴牙獸’‘毒鱗蛇’，它們的牙齒和鱗片都帶著劇毒，比黑棺會的人還難纏。阿吉的護脈蠱能暫時擋住它們，但真打起來，還得靠你們幫忙。”
“放心，我們會保護好阿吉的。”林九玄點點頭，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蘇清瑤，她還在沉睡，眉頭卻輕輕皺著，像是在感應瘴氣的威脅。他小心地將定脈蠱的蟲卵又往她衣襟裡塞了塞，確保綠光能一直護住她的心脈，“清瑤這邊我會看好，定脈蠱和金紋蠱能暫時穩住她的靈脈，隻要咱們儘快通過瘴氣，找到還魂草，她就會沒事。”
阿蠻最後檢查了一遍阿吉的銅鼎，確認引蟲香和蠱蟲都足夠，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娘在穀口等著你們回來。要是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危險，就捏碎傳訊蠱，娘會帶弟子去支援你們——記住，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就算沒拿到還魂草，娘也不會怪你。”
“娘，我知道了。”阿吉眼眶有些發紅，卻用力點頭，轉身拿起銅鼎，點燃引蟲香——淡金色的煙霧緩緩升起，周圍的清瘴蠱立刻圍了過來，在他身邊形成一道綠色的蟲牆，“林先生，蕭姑娘，鬼手前輩，咱們走吧，越早進十萬瘴林，清瑤姐就越有希望。”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跟在阿吉身後，走進禁製後麵的通道。通道很窄，石壁上長滿了潮濕的苔蘚，偶爾有幾滴帶著瘴氣的水珠滴下來，剛靠近清瘴蠱的蟲牆，就被瞬間淨化。蕭諾走在中間，喚潮玉的藍光一直沒斷過，水汽在眾人周圍形成一層薄膜，擋住從石縫裡滲進來的蝕靈瘴。鬼手走在最後，拐杖頭的煞氣臂雕飾一直亮著，警惕地盯著身後的通道，防止黑棺會的探子偷偷跟進來。
通道的儘頭，是一道被藤蔓覆蓋的石門——推開石門，外麵就是十萬瘴林的邊緣。林子裡的樹木都長得異常高大，枝乾扭曲，葉子是深黑色的，上麵掛著淡綠色的瘴氣，像一層薄紗，將整個林子籠罩在裡麵。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吸一口都覺得靈脈發疼，正是最外層的蝕靈瘴。
“這裡就是十萬瘴林的入口了。”阿吉停下腳步，點燃第二根引蟲香，煙霧更濃了些，清瘴蠱的蟲牆也擴大了範圍，將眾人都護在裡麵，“前麵就是蝕靈瘴的核心區，咱們得走慢些，讓清瘴蠱慢慢淨化瘴氣，不然靈力耗損太快，到了中層就沒力氣應對迷心瘴了。”
林九玄點點頭，調整了一下抱蘇清瑤的姿勢，確保她能完全躲在清瘴蠱的蟲牆裡，不沾到一點瘴氣。蘇清瑤似乎被外麵的動靜吵醒了，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微弱：“九玄……這裡就是……十萬瘴林嗎？我能感覺到……好濃的瘴氣……”
“嗯，咱們馬上就要進去了。”林九玄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小心地避開那些白發，“阿吉在前麵引路，清瘴蠱能擋住瘴氣，你再睡一會兒，等你醒了，咱們就快到瘴魂穀了，就能找到還魂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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