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咎也走了過來,他看著夏樹,眼中閃過一絲明了。
“是心魔。”範無咎沉聲道,“殺戮的欲望,已經在他心裡紮根。死者執念的刺激,讓它長成了參天大樹。再這樣下去,他會徹底淪為隻知毀滅的魔頭。”
夏樹痛苦地抱著頭,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兩種力量撕扯。一種是源於自身、渴望守護的善念,另一種是被外界刺激、渴望毀滅的惡念。
他快要撐不住了。
“帶我離開這裡…”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不行!”林薇搖頭,“你越是逃避,心魔就越強大。你必須…麵對它。”
“我怎麼麵對?!”夏樹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我就是個怪物!我控製不了它!”
就在他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這位小友,可是遇到了些麻煩?”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灰色布袍、須發皆白的老道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村口。他手持拂塵,麵容慈祥,眼中卻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智慧。
“你是誰?”謝必安警惕地擋在夏樹身前。
“貧道玄清,雲遊至此。”老道士笑了笑,“感應到這裡怨氣衝天,又有強大的因果線糾纏,忍不住前來一看。這位小友,可是被心魔所困?”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夏樹所有的痛苦與掙紮。
夏樹看著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點了點頭。
玄清道人走上前來,沒有去看夏樹,而是蹲下身,撚起一點地上尚未乾涸的、屬於某個孩童的血跡。
“世間萬物,皆有靈。有守護之靈,亦有怨恨之靈。”玄清道人輕聲說道,“小友,你感覺到的,不是你的本心,而是這些殘存靈體的‘饋贈’。它們將最深刻的情緒留給了你,是感謝,也是…考驗。”
他站起身,將一點血跡遞到夏樹麵前。
“收下它。不是為了報複,而是為了銘記。銘記他們為何而死,銘記你守護的意義。”
夏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將那點冰冷的血跡接了過來。
就在他觸碰到血跡的瞬間,一股龐大而溫暖的情感洪流,湧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殺戮的衝動,而是那位孩童在生命最後一刻,對母親的眷戀,對世界的不舍。
緊接著,是那位老者的責任感,那位年輕戀人的不舍…無數種情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比堅韌的、名為“守護”的意誌。
這股意誌,如同最堅固的錨,狠狠地釘在了他即將被毀滅旋渦吞噬的靈魂深處。
夏樹渾身一震,眼中的暴戾與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堅定。
他明白了。
殺戮,永遠無法解決問題。隻會製造更多的悲劇,更多的心魔。
真正的守護,不是毀滅敵人,而是背負起所有因自己而起的因果,堅定地走下去。
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在這股堅定意誌的引導下,再次變得溫順。守護之炎在他掌心重新燃起,這一次,火焰是溫暖的橙色,散發著安寧的氣息。
“多謝道長指點。”夏樹對著玄清道人,鄭重地行了一禮。
玄清道人微微一笑,轉身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句話,在風中飄散。
“心之所向,即為道。小友,你的路,才剛剛開始。”
夏樹站在廢墟中,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靈樞閣的真正殺招,不是那些殺手,不是那些陣法。而是這種能直擊人心,製造心魔的無形攻擊。
他看著身邊的林薇、謝必安和範無咎,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們回去。”他說,“該來的,總會來。我不會再逃了。”
他不再是那個迷茫的少年。
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
一條用守護與堅定,去對抗整個世界的,不歸路。
而在遙遠的靈樞閣,玄霄真人看著水晶球中夏樹那變得無比堅定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有意思…真的很有趣。這孩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完美。”
他知道,最精彩的棋局,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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