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後的光亮刺得人睜不開眼,十三的斬劫刀剛探出,就被落馬坡的熱風卷得一個趔趄。謝劫壇的青石板被曬得發燙,七個粗瓷碗在壇上擺成北鬥狀,碗沿的豁口纏著的紅線在熱風裡輕輕晃動,線尾拴著的香爐腿突然“哢嗒”響了一聲,香灰堆裡的黑幡符露出個角,泛著幽幽的綠光。
“邪門了,這壇咋沒人守?”王大膽的獵刀突然橫在胸前,男人後頸的護道符突然發燙,替劫者的願力順著刀刃流進壇場的土地。那些被曬得打蔫的艾草突然豎起,在壇邊織成道綠色的屏障,將聞訊趕來的村民擋在外麵——張屠戶的婆娘正舉著洗衣盆往這跑,盆沿的水珠裡映出個模糊的黑蟲影子,與碗裡的東西一模一樣。
虎娃抱著護生縮在壇場東側的老槐樹下,胡仙幼崽的尾巴尖纏著塊泥土,少年的指尖剛觸到樹根,就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是柳仙的本命鱗,巴掌大的青綠色鱗片上刻著雷紋,與十三玉佩上的紋路嚴絲合縫。鱗片突然發燙,在他掌心烙出個小小的“破”字,與白仙尖刺畫出的手印完全相同。
“十三哥,碗在發光!”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繃直,胡仙幼崽對著壇上的粗瓷碗齜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出碗底的聚魂符正在轉動,每個符眼都噴出縷淡綠色的煙氣,順著熱風往村民的煙囪飄去。他這才發現,落馬坡的炊煙全是淡綠色的,像是被人用篩子濾過,在半空凝成個巨大的“玄”字。
十三的神凡血在掌心凝成雷珠,天眼突然穿透碗底,看見聚魂符的紋路裡嵌著無數隻細如發絲的黑蟲——是陰屍門的噬魂蠱,正順著紅線往香爐裡爬,每隻蠱蟲的尾尖都纏著點白色的霧氣,是從村民炊煙氣裡吸來的魂魄碎片。二十年前的畫麵突然撞進腦海:玄風穿著貨郎的衣裳,往謝劫壇的碗裡撒黑色的粉末,陳老栓的殺豬刀就藏在老槐樹後,卻沒敢驚動他。
“爹當時是故意放他的。”十三的喉嚨發緊,斬劫刀的雷紋與柳仙的本命鱗共鳴,在壇場中央織成道電網,“他知道硬搶會打草驚蛇,早就把破陣的法子藏在老槐樹底下了!”
九叔的三清鈴突然在壇場中央炸開,老道的銅錢劍挑起個粗瓷碗,碗沿的豁口突然滲出黑血,滴在青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是噬魂蠱的卵!”老道的道袍下擺掃過碗底,聚魂符的紋路突然扭曲,顯露出密密麻麻的蟲卵,“玄風把蠱蟲養在碗裡二十年,就等七月十五吸夠魂魄,煉成‘萬魂煞丹’!”
王大膽的柴刀突然劈開個撲來的黑蟲,刀身映出的蠱蟲模樣讓他倒吸口涼氣:通體漆黑,頭尾各長著隻眼睛,嘴裡的尖牙上沾著白色的霧氣——是張屠戶婆娘剛晾的尿布上的棉絮,顯然這蟲能順著水汽鑽進村民家裡。男人突然想起李大姐總說“灶台上有黑灰”,原來那些不是柴火燼,是蠱蟲褪的殼。
“碗裡的東西在動!”虎娃的驚呼聲在壇場撞出回聲,少年的木劍穗纏著塊碗片,胡仙幼崽對著碗裡的野菜餅噴出狐火。淡藍色的火焰裹著餅子,裡麵突然爬出十幾隻黑蟲,正往碗沿的豁口爬,餅子上的“王”字被啃得殘缺不全——是王狗剩今早送來的,他家的煙囪此刻正冒著最濃的綠煙。
十三的斬劫刀突然插進最近的粗瓷碗,刀身的雷紋與碗底的聚魂符產生共鳴,黑蟲在慘叫聲中炸開,化作縷縷綠煙。他這才看清,碗裡的野菜餅下藏著個小小的黑幡符,符上的鬼王像正對著王狗剩家的方向獰笑,與玄風骨幡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李大姐的烤紅薯!”王大膽的獵刀劈開另一隻碗,紅薯焦黑的外皮突然裂開,裡麵滲出的不是糖稀,是暗紅色的血珠,每顆血珠裡都裹著隻黑蟲。男人的眼眶發紅,他認出這紅薯是李大姐的手藝,去年此時還塞給他家護生吃過,“這狗東西連死人都不放過!”
九叔的銅錢劍突然在壇場中央畫圈,七隻粗瓷碗同時懸空,碗底的聚魂符在金光中組成個巨大的“煞”字。老道的三清鈴對著碗群猛搖,銅鈴撞在碗沿的聲響震得壇場青石板嗡嗡作響:“用雷紋破印!這些蠱蟲怕十三的神凡血!”
十三的神凡血順著斬劫刀注入,雙陣的金光在壇上炸開,五仙護符與替劫符交疊的“雙”字突然亮起。黃大仙的聲音從護符裡鑽出來:“逆時針轉三圈!快!”狐狸頭虛影突然咬住隻逃竄的黑蟲,將其甩向香爐,“陣眼在香灰底下!”
王大膽抱著護生撲向香爐,孩子的雷紋胎記突然按在香灰堆上,黑幡符在藍光中發出淒厲的尖叫。男人的獵刀插進香爐腿,渡劫者的願力順著刀刃流進符紙,黑幡符突然炸開,顯露出裡麵裹著的——是五仙的本命精元,被玄風用煞毒纏了二十年,此刻在護生的藍光中慢慢舒展。
“柳仙的鱗!”虎娃突然將本命鱗擲向十三,青綠色的鱗片在空中化作把小劍,精準地刺中懸空的碗群。七隻粗瓷碗同時炸開,噬魂蠱在慘叫聲中化作黑煙,在空中凝成個巨大的“長白山?冰牢”字樣,筆畫裡的黑煞與玄風骨幡上的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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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風的陷阱!”九叔的三清鈴撞在黑煙上,銅鈴突然裂開道縫,“他故意讓我們看見這字,想把咱們引回冰牢!”老道的道袍下擺掃過炸開的碗片,顯露出藏在碗底的雷紋——是雷母殿的禁術符,與青嵐神格光繭上的紋路同源,“這些碗是用禁術庫的殘瓦燒的,炸開會驚動玄風!”
壇場外圍的村民突然發出驚呼,張屠戶的婆娘舉著的洗衣盆“哐當”掉在地上,盆裡的黑蟲在陽光下化作綠煙,鑽進她的袖口。女人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窩深處泛出綠光,與之前在地宮見到的煞屍一模一樣。
“快退!”十三的斬劫刀在村民與壇場間織成道金光網,神凡血順著刀身流進綠煙,黑蟲在慘叫聲中化作白汽,“這些村民被蠱蟲上身了!”
王大膽的柴刀突然劈開條綠煙,男人的精血順著刀刃流進張屠戶婆娘的眉心,護道符的金光在她體內炸開。女人的綠光漸漸消退,嘴裡吐出的黑蟲落在地上,化作顆小小的黑幡符,“王大哥……玄風說……冰牢裡有五仙的解藥……”
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纏上黑幡符,胡仙幼崽對著長白山的方向齜牙,少年的指尖劃過符紙,顯露出裡麵藏著的地圖:冰牢的最底層有個水牢,五仙的本命屍被泡在煞毒水裡,屍身的傷口裡插著的不是黑幡符,是能解聚魂符的護道丹——與之前在神核殿見到的討封丹同源,隻是沒被煞毒汙染。
“是五仙故意留的!”十三的天眼突然閃過畫麵:黃大仙的殘魂往水牢裡塞護道丹,柳仙的蛇鱗擋住玄風的視線,白仙的尖刺在丹盒上刻雷紋,胡仙的狐尾掃過痕跡,灰仙的耗子群叼走丹盒的鑰匙,五仙的默契配合與此刻的他們如出一轍,“玄風根本不知道丹裡的秘密!”
九叔的銅錢劍突然指向壇場西側的地窖,那裡的石板正在微微顫動,顯然是暗門的機關被剛才的爆炸驚動了。老道的道袍突然鼓起,五仙的虛影從袍袖裡竄出,在壇場周圍織成個巨大的護道陣,將湧來的綠煙擋在外麵:“地窖通冰牢的路沒斷!”他的指尖劃過黑煙殘留的“冰牢”二字,“玄風越不想讓我們去,就越說明那裡有貓膩!”
王大膽突然將護生往虎娃懷裡塞,獵刀在壇場中央劃出護道符:“我帶村民回屋,用艾草熏蠱蟲。”男人的後頸護道符突然亮起,替劫者的願力在壇場織成個巨大的綠繭,將所有村民護在裡麵,“你們去冰牢,找到解藥就回來!”
護生的小手突然抓住十三的衣角,孩子的雷紋胎記在他掌心烙出個小小的鳶尾花,與青嵐神格光繭上的圖案完全相同。“娘說……跟著花走……”孩子的笑聲在壇場回蕩,將最後的綠煙燒成白汽,“護生會守住壇場!”
十三的斬劫刀突然插進地窖的石板,神凡血順著刀身注入,暗門“吱呀”聲向內開啟。他最後看了眼在綠繭裡忙碌的王大膽,看了眼抱著護生的虎娃,看了眼正在修補三清鈴的九叔,五仙護符的虛影在他背上輕輕顫動,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擔憂。
“我們在冰牢等五仙。”十三的聲音在壇場撞出回聲,斬劫刀的雷紋與地窖裡的寒氣共鳴,“找到解藥就回來!”
地窖的石階積著薄薄的白霜,與長白山冰牢的寒氣完全相同。十三的天眼穿透黑暗,看見石階儘頭的冰麵上,五仙的本命屍正往這邊飄,屍身的傷口裡滲出的不是黑血,是淡淡的金光——是護道丹的力量在召喚他們,與之前在謝劫壇見到的本命精元遙相呼應。
玄風的怒吼從地窖深處傳來,黑煞像潮水般湧來,卻在接觸到十三背上雙陣的瞬間化作青煙。十三握緊手中的斬劫刀,他知道這場奔赴冰牢的旅程,注定比來時更凶險,可五仙的囑托、村民的安危、父母的真相,都在前方等著他——那些用犧牲與守護織成的線索,終將在長白山的冰牢裡,拚湊出護道之路的全貌。
地窖的暗門在身後緩緩關閉,謝劫壇的喧囂被擋在外麵,隻留下護生的笑聲隱約傳來,像顆跳動的星子,照亮著通往冰牢的黑暗。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奔湧,雙陣的金光越來越亮,他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陷阱,隻要五仙護符還在,替劫者的願力還在,就一定能找到那枚藏在冰牢深處的護道丹,為這場橫跨二十年的恩怨,畫上真正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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