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生的臨時住處裡,空氣像凝住了似的。柳青瓷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原本微微起伏的胸口此刻幾乎不動,隻有眉心那枚淡黑色的“畫魂印”還在輕輕閃爍,像風中殘燭。她的指尖仍無意識地劃著,被褥上已留下幾道淡青色的墨紋,和畫中世界的墨紋陣一模一樣,隻是更淺、更亂,顯露出魂魄不穩的焦躁。
旁邊的小床上,兩個失蹤的小孩還在昏迷,身體硬邦邦的,像凍住的蠟人。九叔蹲在床邊,把清心符輕輕貼在小孩眉心,符紙剛碰到皮膚,就泛出一層淡白的光,可光隻維持了片刻就暗了下去——生魂被吸走一半,僅靠清心符根本撐不了太久。
“不行,得趕緊補陽氣,再拖下去,不光柳姑娘的魂要碎,這倆孩子的生魂也保不住了。”護生把熬好的還魂湯放在桌上,湯碗壁上凝著水珠,可沒人有心思喝。她看著柳青瓷蒼白的臉,咬了咬嘴唇,突然開口:“九叔,我是陰柔體質,但平時練陽術也攢了點陽氣,要不……我試試捐點給柳姑娘?”
“俺也來!”虎娃抱著小白趕緊湊過來,小白尾巴尖的狐火輕輕晃著,像是在附和,“俺跟小白一起練過純陽鏡聯動,身上也有陽力,雖然不多,但能幫一點是一點!”
九叔還沒開口,十三突然搖了搖頭:“不行,你們倆的陽氣不夠純,護生你是陰柔體質,捐陽氣會傷根基;虎娃你年紀小,陽氣還沒長全,捐多了會生病。”他走到床前,看著柳青瓷眉心閃爍的畫魂印,聲音很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來——我是純陽體質,還有分劫碑護著,捐完陽氣也能很快補回來,最合適。”
“十三哥!”虎娃急了,拉著他的胳膊,“你忘了上次在赤血穀,你用純陽血破煞後暈了半天!這次捐陽氣肯定更累,萬一……”
“沒有萬一。”十三打斷他,從懷裡掏出分劫碑碎片——碎片此刻泛著淡淡的金光,比平時亮了不少,“你看,分劫碑有反應,說明它能護住我的陽氣,不會讓我傷得太重。而且我答應過柳姑娘,要帶她平安出去,不能讓她就這麼碎了魂。”
九叔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十三說得對,純陽體質捐陽氣最合適,分劫碑也確實能護著他。護生,你準備好針,要是他中途體力不支,就用陽草汁給他紮針提神;虎娃,你跟小白守在門口,彆讓村民進來打擾;我來盯著畫魂印的變化,一旦有異常就喊停。”
護生趕緊從藥箱裡拿出銀針和陽草汁,虎娃雖然不情願,還是抱著小白走到了門口,小白的狐火亮得比平時更旺,像是在幫著守著。十三在床邊坐下,先喝了半碗還魂湯,暖了暖身子,然後慢慢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了柳青瓷的左手。
她的手很涼,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指尖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淡青色墨痕。十三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九叔教的“導陽訣”,慢慢催動體內的純陽陽氣——一股暖流從他的丹田升起,順著手臂,慢慢流向掌心,再傳到柳青瓷的手心裡。
剛傳過去一縷,柳青瓷眉心的畫魂印突然亮了起來,不再是之前的淡黑色,而是變成了淡金色,和分劫碑碎片的光一模一樣!緊接著,分劫碑碎片從十三懷裡滑了出來,落在兩人相握的手背上,碎片的金光瞬間暴漲,像一條小蛇,順著十三的手臂,爬到了柳青瓷的手背上,再往上,繞到了她的手腕上。
“快看!”護生突然低喊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人的手臂上——隻見一道淡金色的鎖鏈,從十三的手腕上慢慢顯形,鎖鏈很細,卻很亮,一節一節的,像用陽光鑄成,然後慢慢延伸,另一端纏在了柳青瓷的手腕上,正好和分劫碑碎片的金光連在一起。
這是……魂契?九叔的眼睛猛地睜大,他在茅山典籍裡見過記載,隻有兩個魂魄有極深羈絆,又在純陽陽氣的催動下,才會形成魂契,一旦形成,兩人的魂魄就會相連,一方有難,另一方能感應到,甚至能互相傳遞力量。
就在魂契形成的瞬間,十三突然感覺到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是柳青瓷被畫皮束縛的疼),有劫後餘生的感激是謝謝他願意救自己),還有點淡淡的愧疚是覺得連累了他)。這些情緒不是用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傳到他的心裡,清晰得像他自己的情緒。
他趕緊加大了陽氣的傳遞量,暖流源源不斷地傳到柳青瓷的身體裡。再看她的畫皮——雖然肉眼看不見畫皮,但能看到她眉心的畫魂印越來越亮,原本在被褥上亂劃的指尖慢慢停了下來,臉色也不再是之前的慘白,而是有了點淡淡的血色。
“畫皮的裂痕在修複!”九叔指著柳青瓷的臉頰,“你們看,她臉頰上的淡青色印子在慢慢消失,那是畫皮裂痕透出來的墨色!”
所有人都湊過去看——果然,柳青瓷臉頰上原本隱約可見的淡青色印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最後徹底消失了。她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穩,胸口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眉心的畫魂印雖然還在亮,但閃爍的頻率慢了下來,顯露出魂魄已經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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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慢慢收回了陽氣,他感覺有點累,頭微微發暈,但看著柳青瓷好轉的樣子,心裡卻很暖。他剛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柳青瓷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竟反過來握住了他的手——很輕,卻很堅定,像是在說“謝謝你”。
護生趕緊拿出小本子,飛快地記錄:“純陽體質傳遞陽氣,可修複畫皮裂痕;分劫碑與畫魂印共鳴,催生‘魂契’;魂契可傳遞情緒,增強雙方陽氣,且能弱化邪煞柳青瓷身上的邪煞氣息已淡了七成)。”她寫完,抬頭看著十三,眼裡滿是佩服,“十三哥,你太厲害了!這魂契可是很難形成的,說明你跟柳姑娘的羈絆真的很深。”
十三笑了笑,沒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柳青瓷的手——他能感覺到,魂契那頭傳來的情緒裡,痛苦少了很多,多了些安心。九叔走過來,拿起分劫碑碎片看了看,碎片的金光已經暗了下去,恢複了平時的樣子。
“現在暫時安全了,但畫魂印還在,說明邪術師的影響還沒完全消。”九叔把碎片遞給十三,“等柳姑娘醒了,咱們再問問她畫中世界的細節,還有那個黑衣人邪術師)的樣子。對了,護生,你把周硯的《月下仕女》拿過來,我剛才突然想起,畫背說不定有線索,之前太忙沒來得及看。”
護生趕緊跑去畫室取畫,虎娃也湊了過來,看著床上的柳青瓷,小聲說:“柳姑娘肯定能很快醒,有魂契在,邪煞不敢再靠近她了!”小白也跟著“嗷”了一聲,狐火輕輕蹭了蹭十三的手腕,像是在恭喜他。
十三看著柳青瓷慢慢恢複血色的臉,又摸了摸手腕上還隱約能感覺到的魂契鎖鏈,心裡暗暗想著:不管邪術師還有什麼陰謀,不管畫魂燈有多厲害,他都要護著柳青瓷,不讓她再受一點苦。
很快,護生拿著《月下仕女》回來了,畫還是之前的樣子,隻是畫紙邊緣的陽紋符已經淡了不少。九叔把畫放在桌上,慢慢翻了過來——畫背原本是空白的,可在分劫碑碎片的光線下,竟慢慢浮現出淡淡的黑色字跡,雖然還不清楚,但能隱約看到開頭兩個字:“青嵐……”
十三的心猛地一跳——青嵐,是他娘的名字!這畫背的線索,難道跟他娘有關?
下一章,隨著畫背字跡的完整顯現,關於“青嵐”的秘密將慢慢揭開,而邪術師與陳青嵐的關聯,也將浮出水麵,一場關於過往與陰謀的探尋,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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