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紙剛透進點蒙蒙亮的光,護生正坐在床邊給柳青瓷擦手,就見她眼睫輕輕顫了顫——那是醒過來的征兆。護生趕緊放輕動作,剛要喊十三,就見柳青瓷慢慢睜開了眼睛,瞳孔先是有些渙散,定了幾秒後,突然轉向床邊的十三,嘴角牽起個極淡的笑。
“我……我回來了?”她的聲音還有點沙啞,剛說完就咳嗽了兩聲,護生趕緊端過溫著的還魂湯,用小勺子喂她喝了兩口,“感覺怎麼樣?身上還疼嗎?”
柳青瓷搖搖頭,視線掃過房間裡的九叔和虎娃,最後又落回十三身上,指尖輕輕動了動——十三立刻感覺到手腕上魂契的鎖鏈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那是她通過魂契傳遞的安心。“不疼了,就是有點累……謝謝你,十三。”
“謝啥,我答應過你的。”十三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伸手從懷裡掏出分劫碑碎片,“你看,分劫碑好好的,我也沒傷著,虎娃還擔心我暈過去呢。”
虎娃抱著小白湊過來,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俺那是擔心你!上次在赤血穀你用純陽血破煞就暈了,這次捐陽氣能不擔心嗎?不過小白說你沒事,它的狐火沒預警!”小白也跟著“嗷”了一聲,尾巴尖的狐火輕輕蹭了蹭柳青瓷的手背,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九叔這時拿起桌上的《月下仕女》,輕輕放在柳青瓷麵前:“柳姑娘,你醒了正好,昨晚我們發現這畫的背麵有淡字,像是用特殊墨寫的,普通法子顯不出來,十三的純陽血能破邪,說不定能把字顯出來。”
柳青瓷的目光落在畫紙上,畫中的仕女眉眼還是跟她一模一樣,但此刻再看,竟覺得畫中女子的眼神裡少了之前的空洞,多了點淡淡的暖意——那是她自己魂魄歸位後的變化。“我娘說過,我們青嵐族的墨,要純陽之力才能顯真形,說不定這字就是用族裡的墨寫的。”
十三一聽,立刻伸出左手食指——之前咬破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他輕輕一擠,又擠出一滴純陽血。九叔趕緊把畫翻過來,畫背還是光禿禿的白紙,隻有在分劫碑碎片的金光下,才能隱約看到兩道淡淡的黑影,像是字的輪廓。
十三捏著指尖,把血滴在畫背的黑影上——血剛碰到紙,就像被海綿吸了似的滲了進去,緊接著,淡黑色的字跡慢慢從紙裡透了出來,先是筆畫的輪廓,然後越來越清晰,最後赫然顯出八個字:“青嵐魂歸,雷劫開啟”!
“青嵐……”十三的聲音突然頓住,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分劫碑碎片“嗡”地一聲,竟自己飄了起來,泛出刺眼的金光。他一把抓住碎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是我娘的名字!我娘叫陳青嵐!”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小白的狐火都停住了晃動。虎娃愣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十三哥,你是說……這字裡的‘青嵐’,是你娘?”
九叔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接過畫,反複看著那八個字,手指輕輕摩挲著紙背:“是邪術師故意留的。他知道你在找陳師叔的下落,故意用‘青嵐’二字引你——畫皮招魂術根本不是目的,他要的不是柳青瓷的魂那麼簡單,是想借她的魂脈,再勾著你查陳師叔的事,最後引你去某個地方,開啟所謂的‘雷劫’。”
“魂脈?”柳青瓷突然坐直了身子,因為動作太急,還咳嗽了兩聲,“我娘生前確實跟我說過,我們青嵐族是青嵐山的守脈人,族裡的女子都有‘魂脈’,能跟山的魂脈相通。她還說,‘青嵐’不隻是山名,也是我們族的祖名,祖先是守護雷劫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十三突然插話:“雷劫?畫裡寫的是‘雷劫開啟’,你娘也提到了雷劫?”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之前在赤血穀就聽九叔提過雷劫,現在畫背的字、柳青瓷家族的傳說,還有他娘的名字,全都跟“青嵐”“雷劫”綁在了一起,這絕對不是巧合。
護生趕緊拿出小本子,把柳青瓷的話記下來,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晰:“柳姑娘,你娘還說過彆的嗎?比如雷劫在哪裡,或者怎麼守護?”
“沒說太多,她走的時候我還小,隻記得她抱著我,指著青嵐山的方向說‘要是有一天山搖地動,雷聲響徹山穀,就去找畫魂筆,找姓陳的人’。”柳青瓷皺著眉,努力回憶著,“當時我不懂,現在想來,她說的‘姓陳的人’,會不會就是十三的娘?”
九叔點點頭,把畫小心地收起來,放在桌上用紅布蓋好:“十有八九是。陳師叔當年離開茅山,就是為了查雷劫的事,她肯定跟青嵐族有交集,說不定還認識你娘。邪術師留這八個字,就是要讓十三知道,他娘的下落跟雷劫有關,逼他去查——畢竟隻有純陽體質的人,才能開啟雷劫,也隻有他,會為了找娘不顧一切。”
十三攥緊了分劫碑碎片,碎片的金光慢慢暗了下去,但他能感覺到裡麵傳來的微弱波動,像是在呼應畫背的字。他看向柳青瓷,通過魂契,能隱約感覺到她的疑惑和一絲熟悉的羈絆——不是愛情,是那種同為“青嵐”相關者的命運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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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陰謀還是什麼,我都要查清楚。”十三的聲音很沉,卻帶著堅定,“我娘失蹤這麼多年,肯定跟雷劫、跟青嵐族有關,邪術師想引我去,我就去,正好能找到我娘,還能徹底破了他的陰謀。”
“俺跟你一起去!”虎娃立刻喊道,小白也跟著“嗷”了一聲,狐火亮了起來,“還有小白,它的狐火能破煞,肯定能幫上忙!”
“我也去。”柳青瓷輕輕開口,她的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很堅定,“我娘的話裡提到了畫魂筆,說不定我能感應到它的位置,而且……”她看向十三,指尖的魂契傳來一絲暖意,“我們有魂契,我能幫你感應邪煞,還能跟青嵐山的魂脈相通,說不定能找到雷劫的破綻。”
九叔沒反對,隻是叮囑護生:“你把還魂湯再熬兩副,讓柳姑娘和十三都喝了,補補元氣。另外,把周硯的手稿再拿出來看看,有沒有跟畫魂筆、雷劫相關的記載——邪術師既然提到了畫魂筆,說不定周硯也知道點什麼。”
護生剛要去拿手稿,柳青瓷突然想起什麼,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木盒——正是之前裝她娘照片和銀簪的那個。她打開木盒,裡麵除了銀簪和照片,還有一小塊褪色的絲帕,上麵繡著個小小的“畫”字。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她說要是遇到懂畫魂術的人,就把這個給他看。”柳青瓷把絲帕遞給十三,“絲帕是用青嵐山的魂脈草織的,能感應畫魂術的氣息,之前我做噩夢的時候,它就會發燙。”
十三接過絲帕,剛碰到手,分劫碑碎片突然又亮了起來,絲帕上的“畫”字竟也泛出淡淡的青光,和碎片的金光交織在一起。通過魂契,他能感覺到柳青瓷的驚訝,還有一絲遙遠的、來自青嵐山魂脈的呼應——那是種溫暖又古老的氣息,像母親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額頭。
九叔湊過來一看,眼睛亮了:“這絲帕是關鍵!魂脈草織的布,能定位畫魂術相關的東西,說不定能找到你娘留下的畫魂筆。陳師叔當年離開茅山時,帶走了半支畫魂筆,說是能破雷劫,要是能找到它,咱們對付邪術師就多了幾分把握。”
十三握緊絲帕,絲帕的青光和分劫碑的金光慢慢融合,映在他的臉上。他看向柳青瓷,兩人通過魂契,同時感覺到了一絲來自青嵐山深處的召喚——那是魂脈的指引,也是雷劫的前兆。
“不管前麵有什麼,我都要去。”十三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找到我娘,破了雷劫,還柳青瓷和青嵐村一個安寧。”
柳青瓷看著他,輕輕點頭,魂契的暖意從手腕傳來,像是在說“我跟你一起”。九叔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看桌上蓋著紅布的畫,眉頭微微皺起——他知道,這趟關於“青嵐”和雷劫的路,絕不會好走,而邪術師的真正目的,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就在這時,護生拿著周硯的手稿跑了過來,臉色有些激動:“九叔,你看!周硯的手稿最後一頁,畫著一支筆的樣子,旁邊寫著‘陳青嵐贈,畫魂筆殘支’!”
十三和柳青瓷同時湊了過去,手稿上的筆畫雖然潦草,但能清晰地看出那是一支筆——筆杆上刻著“青嵐”二字,筆尖泛著淡淡的金光,正是九叔說的那半支畫魂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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