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的話音還沒落，我手裡的槍就響了，他的話音戛然而止，愣愣的看著山坡上，就連大嘴也猛然間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了山坡。
我把槍放了下來，此刻的煙已經被穿溝風吹散，隻留下一隻受了傷的麅子還在艱難的往上爬，而另一隻早已遠去，站在高高的山梁上往下觀看。我小聲說道，快給我火藥。沈燁回過神來，忙不迭的取下了背包，把牛角拿了出來，又在鐵管裡灌滿了火藥遞給了我，我一邊看著還在往上爬的麅子一邊往槍裡灌著火藥，又惋惜的說道，媽的有點遠，不然就倒下了。
沈燁又把鐵砂遞給我手裡，然後又取出了底火帽又一邊說道，是啊，起碼六七十米。我把鐵砂灌進了槍管裡，然後在地上猛砸，最後壓起狗頭，從沈燁手裡接過了底火帽，又往上追去。
由於時間緊急，我來不及用穀糠把鐵砂壓住，所以我的槍可不敢槍口朝下，不然槍裡的鐵砂就會流出來。我一口氣跑上去二三十米，再次端起槍來，瞄準它的胸腔又扣動了扳機，這一次，麅子當時就臥在了地上？我把槍放在了地上，隨手從後腰裡抽出了小刀就往上跑去。
說起來也是奇怪，我們中午也沒顧上吃飯，可麵對一隻受了傷的麅子，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一口氣就來到了麅子跟前，麅子見我上來，又掙紮著站了起來又往下跑去。我連忙看著溝裡的沈燁和大嘴喊道，你倆快攔住它。
麅子又往下跑了一段路，突然間又趴了下來。我又往下追去，可看到麅子又要掙紮著站起來的時候，我居然想到了用石頭把它砸死，不然跑了再想抓住它可就費了勁了。
其實我能感覺到，它已經不行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在地上撿起來一塊碗大的石頭，就朝著它的腦袋砸了過去。說起來也是慚愧，我槍打的好，但我扔石頭的本事卻是差了許多，可讓我沒想到的是，當我一石頭砸下去的時候，石頭沒砸到麅子不說，它居然又往下滾去。
要知道，這個山坡很陡，由於是陰坡，這裡生長的植物並不多，隻是滿山坡的碎石和稀稀拉拉的一些灌木。石頭往下滾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我本沒有在意，一看沒砸住，我又低下頭準備再撿石頭再砸，可就在這個時候，下方的沈燁突然喊道，大嘴，快躲開。
聽見這一聲急促的大喊，我抬起頭來看向了溝底，不看便罷，一看差點沒把我嚇的癱坐在地上，隻見石頭跳著高就朝著正往上爬的大嘴滾了下去。我回過神來，連忙喊道，快躲開，儘管我離大嘴還挺遠，但我也能看到他一張煞白的臉。大嘴連忙往沈燁那裡跑去，可石頭滾下去又砸在一塊石頭上恰好又拐了一個彎，再次向著大嘴個滾了下去。
我不知道該喊些啥了，隻是愣愣的看著滾下去的石頭，好在大嘴有點笨，他一看石頭又朝著他砸來？他乾脆往下跑去，就這樣吃驚的一幕出現，大嘴前麵跑，石頭在後麵追，眼看著石頭就要砸著他的時候，他大喊一聲，我靠——猛然間就滑倒在了冰麵上，然後往下滑去，就在他滑下去的同時，隻聽見哢嚓一聲，石頭就砸在了冰麵上，然後在冰麵上炸開分成了幾十塊碎片在冰麵上散落。看著無比壯觀。
老大，你她媽的是不是想砸死我？啊——大嘴的聲音漸漸遠去。我猛然間覺得身上的筋突然被彆人抽了去，軟的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然後看著溝底發呆。沈燁遠遠喊道，老大，他沒事，可能又滑下去了，然後朝著我爬了上來。我回過頭看了看爬上來的沈燁，這才想起了麅子，我下意識的往下看去，這才發現，麅子的脖子已經耷拉了下來，軟軟的垂在了地麵上。
我艱難的站了起來，把刀子又插進了刀鞘裡，然後朝著麅子走了下去。麅子已經死了，我又踢了踢，麅子軟軟的沒了動靜，我坐了下來，就覺得身上的力氣完全被耗儘了一樣。然後慢慢的掏出煙來給自己點上，哆嗦的把手伸到嘴跟前，一連吸了好幾口，一顆緊張的心才緩和了下來。
死了沒？沈燁往上爬著又一邊問道。我看著他點點頭，甚至連嗯都不想嗯一聲，這次真的是把我嚇著了，媽的！一直都覺得我是一個穩重的人，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間居然想起用石頭砸死它的打算，甚至都沒有考慮正往上爬的大嘴。
沈燁走又走了一段路，把槍撿起來背在了身上就朝著我走來，遠遠的看著我問道，是不是母的？我沒有說話，隻是一口接著一口抽著煙。
又等一會兒，沈燁終於走了上來，然後蹲在了麅子身邊，撩起麅子的後腿看了看說道，這下倒好，這一家子就都被咱們收拾了。然後抬起頭來看了看的山梁。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整條溝裡朦朧一片。遠處的山梁已經看不清楚了。
老大，還有一隻，明天過來收拾了。我看著他苦笑了一下，說道，留著吧，彆打了，給它們留下一點血脈吧！明天到我們住的地方對麵去，那裡的麅子也不少。行了，你也把麅子拉下去，我剛才可能跑的太急了，再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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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燁點點頭，站起來拉著麅子的前腿慢慢的往下拖去。一根煙不知道什麼時候抽完了，我再次拿出一根點燃，一個人又默默的抽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以往打著麅子身體也會發軟，但很短暫，過一會兒也就恢複過來了。可這次我一連抽了兩根煙，但依然覺得身體還是軟的發慌，就連再站起來的欲望都沒有了。
直到沈燁拖著麅子下到了溝底，然後看著我高聲喊道，老大，趕緊回吧！我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看著溝底裡的沈燁問道，蛇皮袋子找到了沒有？沈燁高聲回道，就前麵呢，然後把麅子放在了冰麵上，往北走去。
我小心翼翼的往下走，總覺得身體突然間虛的厲害，軟，這是給我最直接的感受，就好像剛才幾十米的山坡已經耗儘了我所有的精力。我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振作了一下精神，這才往下走去！可不管我怎麼振作自己，但總覺得身體裡丟了什麼似的，軟的我恢複不過來！
費儘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下到了溝底，然後又不由自主的坐在了冰麵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這時候，沈燁已經把袋子拉了下來了，看著我說道，趕緊回吧，天已經黑了。我點點頭，艱難的站了起來走到袋子跟前，拖著袋子的一角慢慢的往下走去。沈燁看了看我問道，老大，沒事吧！怎麼感覺你不對勁？
我又歎了一口氣說道，沒事，可能是剛才一口氣爬了那麼大一個坡累著了吧？趕緊回吧！沈燁沒再說話，拖著麅子跟在我身後一起往南走去。走了一段路，我猛然間想起了大嘴，然後停下來看著沈燁問道，大嘴呢？沈燁笑了笑，說道，又滑下去了吧？沒事，那裡的雪很厚，碰不著的。
就在我和沈燁聊著的時候，溝底裡傳來了大嘴的喊聲，老大，老三——，大嘴連著喊了好幾聲，沈燁才回道，等著，一會兒就下去了？快點，凍死了快！
沈燁嘿嘿嘿的笑了幾聲沒再理他，我們一起繼續往下走。又走了幾步？大嘴再次喊道，你倆乾脆坐在冰上往下滑吧，沒事的，可舒服了，往下滑快多了，你們這樣往下走得走到什麼時候呀？
沈燁笑了笑說道。要不咱們也試試？我笑了笑說道，你試試吧，我早就滑過了。沈燁看我沒有要滑的意思，他也沒有去試，就這樣慢慢的往下走。
又走了一會兒，我們終於來到了溝彎處，大嘴早就等著拉，老遠就喊道，媽的，你倆能不能快點，凍死我了。
我沒有理他，大嘴又走了上來，看著沈燁拖著的麅子說道，哎呀，還是老大牛逼，那麼遠一槍就打掛了。要不是我的話，估計咱們最多也是看一眼。
沈燁笑了笑沒有說話。可大嘴還是問道，哎——老三，你說我說的對不對？那麼遠的距離你會不會開槍？沈燁還在猶豫……大嘴又接著說道，你看看，你就不像老大那樣乾脆，他想都沒想就開槍了，若是再考慮上一會兒，麅子就更遠了。
沈燁連忙說道，對對。沒錯，若是我的話肯定會問問老大打不打！然後看著大嘴說道，你把麅子扛著，我把袋子背上趕緊回吧！大嘴倒也沒說啥，扛起了麅子就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哎呀，運氣真的不錯，第一天上來就弄了兩隻，若是再好好的打幾天，還不得借輛爬犁往回拉嗎？然後又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
走著走著，他猛然間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我問道，老大，你剛才差點沒把我砸死，你咋想的？沒看見我在下麵嗎？看來以後得離你遠些，上午差點把我胳膊弄斷了，現在不怎麼疼了又差點把我砸死，唉，還是我命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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