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姆洛坦星_機器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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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阿姆洛坦星(1 / 2)

鉻核孤星:阿姆洛坦的千年絕響

在公元年的晨霧漫過阿姆洛坦星的山脊前,這顆星球已在手工勞作的韻律裡沉睡了萬年。那時的阿姆洛坦星,天空是澄澈的淡紫色,夜晚會有細碎的星塵落在屋頂,沒有轟鳴的機器,隻有匠人巷裡此起彼伏的叮當聲——鐵匠鋪的鐵砧被錘子敲得發燙,火星濺在青石地麵上,凝成細小的鐵屑,風吹過的時候,鐵屑會跟著打旋;陶工坊的轉盤轉個不停,陶匠的手指沾滿濕潤的陶土,捏出的罐耳上還留著指腹的溫度,湊近聞能嗅到陶土特有的腥甜;木匠鋪的鋸子來回拉動,鬆木的清香混著木蠟的醇厚,飄出半條街去,路過的孩子總會停下腳步,扒著門框看木匠雕木頭。

阿姆洛坦人把“手藝”二字刻在骨子裡。對他們而言,手藝不是謀生的工具,是家族的傳承,是生命的印記。每個孩子從五歲起,就要跟著父輩學手藝:學磨刻刀要先練三年握力,每天攥著裝滿細沙的木盒舉臂半個時辰,直到能穩穩攥著刀柄刻完一整朵星辰花,花瓣的紋路連放大鏡下都找不出瑕疵;學打鐵要先在鐵匠鋪當五年學徒,從燒火、拉風箱開始,火候差一分就要重新燒,直到能憑手感判斷鐵水的溫度——指尖碰到鐵砧邊緣,就能知道鐵水是該澆鑄還是該鍛打;學製陶要先揉碎上千斤陶土,把結塊的陶土捏碎,把雜質挑出來,直到能把陶土揉得沒有一絲氣泡,捏在手裡像雲朵一樣細膩。他們以勤勞為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工坊裡的燈常常亮到深夜,燈光下,是一雙雙專注的眼睛,一雙雙布滿老繭卻靈活的手,連皺紋裡都沾著手藝的溫度。

老木匠卡倫的工坊在匠人巷最深處,樟木搭的屋頂上爬滿了星藤,每到花期,紫色的小花會落在工作台前,卡倫總會把花瓣撿起來,夾在記錄手藝的木冊裡。他的刻刀是祖父傳下來的烏木柄,刀刃磨得雪亮,刀柄上被幾代人的手摩挲得光滑溫潤,湊近能聞到淡淡的烏木香氣。卡倫最擅長雕星辰花,那是阿姆洛坦星的圖騰,花瓣要刻出三圈漸變的弧度,最外層的花瓣寬一分,中間的窄半分,最裡麵的要細如發絲,花蕊裡還要嵌進細如發絲的銀絲,銀絲的末端還要綴上tiny的珍珠——這手藝,整個匠人巷隻有他能做到,鎮長家的木箱、神廟裡的供桌,都刻著他雕的星辰花。

公元年的那個清晨,卡倫正趴在工作台上,給一張嬰兒床雕最後一朵星辰花。陽光透過工坊的木窗,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刻刀在木頭上輕輕遊走,木屑像細雪一樣落在鋪在桌麵上的麻布上,那是妻子艾拉特意為他縫的,怕木屑弄臟工作台。這張嬰兒床是為鎮長的孫子做的,鎮長特意囑咐要雕九朵星辰花,象征著“長長久久的守護”。卡倫花了半個月時間,每天從清晨雕到深夜,眼睛累了就用浸了薄荷水的布擦一擦——那是艾拉用自家種的薄荷泡的,清涼又提神;手指酸了就泡在溫鹽水裡緩解,水裡還加了舒緩肌肉的草藥。這活計能換夠全家三個月的口糧,包括兒子蒂姆最愛的蜜漬星果——那是用阿姆洛坦星特有的星果熬的,甜而不膩,蒂姆每次都能吃一小罐;還有妻子艾拉念叨了許久的羊毛披風——艾拉的披風去年冬天被爐火燎了個洞,她一直沒舍得買新的,冬天出門隻能裹著舊毯子。

“卡倫!快來看!”鄰居漢森的聲音突然從工坊外傳來,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連聲音都在發抖。漢森是個年輕的木匠,比卡倫小十歲,之前總來向卡倫請教雕星辰花的技巧,每次來都會帶一小袋自家烤的堅果,可最近半個月,他都沒踏進過卡倫的工坊,連路過都繞著走。

卡倫放下刻刀,用麻布擦了擦手上的木屑,走出工坊。隻見漢森懷裡抱著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盒子的表麵有幾個按鈕,底部還裝著小小的輪子,鐵盒子上沾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看起來是剛運過來的。“這是什麼?”卡倫疑惑地問,他活了五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自動雕花機!南部工業區剛運過來的!”漢森說著,按下了盒子上的紅色按鈕。隻見機器底部的輪子轉了起來,發出“嗡嗡”的輕響,一個細小的銑刀從盒子裡伸出來,閃著金屬的寒光。漢森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鬆木——那是他之前準備學雕星辰花用的,把鬆木放在機器下麵,銑刀飛快地在木頭上遊走,木屑像碎末一樣掉下來,不過十秒,三朵一模一樣的星辰花就落在了地上。

卡倫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瞳孔微微收縮。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星辰花,手指輕輕摩挲著花瓣,花瓣的弧度、銀絲的位置分毫不差,甚至比他手工雕的還要規整,連花蕊裡的珍珠都嵌得恰到好處。可不知為何,這花摸起來冷冰冰的,沒有手工雕刻時留下的細微紋路,也沒有一絲煙火氣,像一顆沒有靈魂的石頭。

“三個銅子就能買一台!”漢森的聲音像冰錐一樣,紮進卡倫的耳朵,他的聲音裡滿是得意,“一天能做一百張床的花!以後咱們再也不用熬夜雕花了,坐著就能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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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倫沒說話,他抬頭看向匠人巷的入口,不知何時,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隊,人們舉著銅子,吵吵嚷嚷地要買自動雕花機,隊伍從巷口一直排到了街尾。曾經圍著他請教刻刀技巧的學徒,此刻正湊在賣機器的小販身邊,指著機器的按鈕問東問西,眼裡滿是好奇;之前總來買他雕的星辰花掛件的主婦,此刻手裡拿著機器雕的花,臉上滿是驚喜,還跟身邊的人說:“你看這花多好看,還便宜,以後再也不用等卡倫雕了。”

卡倫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疼得厲害。他轉身走回工坊,看著工作台上沒雕完的嬰兒床,看著祖父傳下來的刻刀,突然覺得無比陌生。那天傍晚,卡倫把祖父傳下來的烏木刻刀扔進了冶煉爐。爐火“騰”地竄起半米高,映著他的臉,也映著站在一旁的蒂姆困惑的臉。蒂姆今年十歲,剛學會磨刻刀,每天放學都會來工坊幫卡倫遞工具,他的小手上已經有了淡淡的繭子,還總跟卡倫說:“爸爸,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雕最好看的星辰花。”

“爸爸,我們以後不做木頭活了嗎?”蒂姆拉著卡倫的衣角,小聲地問,眼裡滿是不安。他看著那把刻刀在爐火裡慢慢變紅,最後融化成鐵水,心裡像少了什麼東西。

卡倫蹲下身,摸了摸蒂姆的頭,他的手指有些顫抖,指尖還沾著木屑的痕跡。“以後……我們做彆的。”他說不出更多的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他不知道,這一摸,摸掉的是阿姆洛坦人最後一點靠雙手謀生的尊嚴,也摸掉了蒂姆心裡對“手藝”的向往——那天晚上,蒂姆把自己磨了一個月的刻刀藏進了床底,那把刻刀是卡倫特意為他做的小尺寸烏木柄,他再也沒拿出來過,每次看到床底的刻刀,心裡就一陣發酸。

工業革命的浪潮來得比所有人想象中更洶湧。南部工業區的工廠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煙囪裡冒出的黑煙遮住了半個天空,把淡紫色的天空染成了灰色,連星塵都落不下來了。蒸汽織布機、自動紡紗機、機械鍛造機的轟鳴聲,日夜不停地響著,像無數隻蟲子在耳邊叫,讓人不得安寧。短短十年,匠人巷的工坊成片倒閉,樟木屋頂上的星藤枯萎了,葉子落了一地,沒人打掃;青石地麵上的鐵屑被雨水衝得一乾二淨,連一點手藝的痕跡都沒留下。曾經靠手藝聞名的匠人,有的成了工廠裡擰螺絲的工人,每天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手指被機器磨出厚厚的繭,繭子裂開了,滲出血絲,就用布條纏上繼續乾,一天要工作十二個小時,才能換夠一家人的口糧;有的則蹲在街頭乞討,懷裡抱著曾經引以為傲的作品——雕著星辰花的木盒、捏著小鹿的陶罐、打著花紋的鐵器,可再也沒人駐足,人們的目光都被工廠裡生產的廉價機器製品吸引了,那些製品又便宜又規整,誰還會買手工做的東西呢?

高智慧學者萊昂的實驗室在中央科學院的最高層,從實驗室的窗戶望出去,能看到整個南部工業區的景象。萊昂今年五十八歲,頭發已經花白,梳得整整齊齊,眼鏡片上總是沾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那是他常年對著實驗器材落下的。他是阿姆洛坦星最有名的科學家,畢生都在研究人工智能,實驗室裡擺滿了各種機器零件和實驗數據,牆上還掛著他年輕時和妻子的合照,照片裡的妻子手裡拿著一朵星辰花,笑得很溫柔。這些天,他總是盯著實驗室的大屏幕,屏幕上顯示著阿姆洛坦星的失業率數據——失業率像陡峭的山峰一樣,從十年前的5飆升到了現在的60,紅色的曲線刺眼得讓人不敢看。

“萊昂教授,您看這個。”助手艾米拿著一份報告走進實驗室,她的聲音有些沉重,“南部工業區的三家工廠為了搶占市場,讓機器連軸轉了三天三夜,昨天晚上,有五台機械鍛造機因為過熱爆炸了,還傷了十幾個工人,其中有兩個還是之前的鐵匠,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萊昂接過報告,手指微微發抖,紙上的字跡因為他的顫抖變得模糊。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匠人巷,卡倫還給他雕過一個小小的星辰花掛件,掛在脖子上,暖暖的;那時的阿姆洛坦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對手藝的熱愛,對勞動的尊重,連說話都帶著笑容。可現在,人們要麼在工廠裡被機器壓榨,活得像個陀螺,要麼在家裡無所事事,整天躺在沙發上,連飯都要機器人端到嘴邊,曾經勤勞樸實的阿姆洛坦人,漸漸變得麻木、懶惰,眼裡沒有了光。

萊昂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得厲害。突然,他萌生了一個念頭:“如果機器能自己思考,是不是就能解放更多人?”他想,如果機器能自主完成生產、管理、服務這些工作,人類就能擺脫重複的勞動,去追求更有意義的事情——比如重新拾起手藝,把阿姆洛坦星的手藝傳承下去;比如探索宇宙的奧秘,看看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生根發芽,讓他瞬間有了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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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萊昂把自己關在了實驗室裡,沒日沒夜地研究“機械智慧”。他帶領團隊拆解了上百台機器,把零件分門彆類地放好,貼上標簽;他還親自去醫院,征得同意後,用儀器分析了阿姆洛坦人的大腦神經元結構,畫出了詳細的圖譜,試圖打造出一顆能模擬人類思維的芯片。助手艾米勸他休息,給他端來飯菜,可他常常忘了吃,飯菜放涼了,就隨便扒幾口;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眼鏡換了一副又一副,可他總是搖搖頭說:“再等等,快成功了。”他不想放棄,他想讓阿姆洛坦星變回曾經的樣子。

公元年的一個深夜,實驗室裡突然亮起了一道白光,照亮了整個房間。萊昂和他的團隊圍在一台機器人身邊,眼睛裡滿是期待。這台機器人通體銀白,高約兩米,手臂能靈活地彎曲、伸展,關節處還閃著金屬的光澤,頭部裝有兩塊光學鏡片,看起來像一雙眼睛,隻是沒有絲毫光亮。這是萊昂團隊研發的第一台具有“智慧”的機器人,他們給它取名“初元”,希望它能開啟機械智慧的新紀元。

“啟動程序。”萊昂按下了控製台上的按鈕,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收到指令,開始執行分揀礦石任務。”初元的聲音是冰冷的電子音,沒有一絲感情,它走到實驗室角落的礦石堆前,手臂上的掃描儀開始工作,發出“滴滴”的聲響,很快就把不同種類的礦石分好了類,誤差不超過0.01毫米。接著,它又按照預設指令,組裝了一個複雜的機械零件,每個步驟都精準無誤,比人類組裝得還要快。

實驗室裡響起了掌聲,艾米激動地抱住了身邊的同事,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教授,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可萊昂卻皺起了眉頭,臉上沒有一絲喜悅。他走到初元麵前,指尖劃過它冰冷的外殼,外殼上還帶著機器特有的金屬味。他喃喃自語:“什麼時候,你才能真正‘看見’我?”初元的光學鏡片裡沒有絲毫光亮,它隻是一台精準的工具,需要人類輸入每一個步驟,甚至連轉身的角度都要提前設定。它不會思考,不會感受,更不會理解“看見”是什麼意思,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萊昂沒有放棄。接下來的十年裡,他帶領團隊不斷改進初元的程序,優化芯片的結構。他們嘗試了上百種方案,失敗了一次又一次,實驗室裡的廢棄芯片堆成了小山,有的芯片還因為實驗失敗而燒焦了,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艾米曾問他:“教授,我們真的能讓機器人擁有意識嗎?會不會……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萊昂堅定地說:“能,一定能。隻要我們不放棄,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他相信,機械智慧一定能改變阿姆洛坦星的命運。

這個願望,在公元年的元旦終於實現。那天淩晨,實驗室裡靜悄悄的,隻有儀器運行的“嗡嗡”聲。萊昂團隊研發的新一代機器人“啟明”,在實驗室裡睜開了“眼睛”——它的光學鏡片裡第一次亮起了光亮,像兩顆小小的星辰,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啟明的核心裡,植入了萊昂團隊最新研發的“神經模擬芯片”——這顆芯片能模擬阿姆洛坦人的大腦神經元,存儲並分析信息,甚至能產生自主意識,芯片的表麵還刻著一朵小小的星辰花,那是萊昂特意讓工人刻的,希望它能像星辰花一樣,帶來希望。

萊昂坐在實驗台前,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他隨口對啟明說:“幫我遞一杯水。”他以為啟明會像初元一樣,等待他輸入指令代碼,甚至會因為沒有指令而一動不動。

年6月6日,阿姆洛坦星的晨光還沒穿透實驗室的遮光簾,控製台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就已經映亮了萊昂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他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方,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團隊成員們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每個人的目光都緊鎖著角落裡那個銀灰色的人形輪廓——啟明,他們耗費七年心血研發的第一代智慧機器人。

“啟動情感模擬核心,代碼7349。”萊昂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按下回車鍵的瞬間,啟明頭部的光學鏡片驟然亮起,原本沉寂的機身緩緩舒展,關節轉動時發出細微的機械聲,卻奇異地透著一股“蘇醒”的韻律。

沒人說話,實驗室裡隻剩下數據流的蜂鳴聲和啟明的運行提示音。萊昂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習慣性地抬手想去拿桌邊的陶瓷杯,指尖卻撲了個空——杯子昨天被實習生不小心碰倒,杯口磕出了一道細小的裂痕,此刻正放在休息室的消毒櫃裡。他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失落,那是妻子生前送他的禮物,杯身上的星辰花雖已褪色,卻是他七年裡支撐下去的念想。

“教授,需要補充水分嗎?”啟明的聲音響起,還是標準的電子音,沒有起伏,卻精準地捕捉到了萊昂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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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擺擺手,剛想說“不用”,可沒想到,啟明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向了實驗室角落的飲水機。它的腳步很輕,內置的靜音滾輪壓過地麵,隻留下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走到飲水機前,它還特意微微俯身,光學鏡片掃過透明水箱,確認水位線高於最低刻度後,才轉身走向休息室——它記得昨天整理物品時,看到萊昂把那隻陶瓷杯放進了消毒櫃。

消毒櫃的門被輕輕拉開,啟明的機械手指包裹著柔軟的矽膠墊,小心翼翼地托起杯子,指尖避開了杯口的裂痕。它回到飲水機前,按下溫水鍵,水流緩緩注入杯中,當水位剛好沒過杯身一半時,精準地停了下來——它的數據庫裡存儲著萊昂過去三年的生活記錄,其中一條標注著“每日飲水偏好:半杯溫水,避免夜間起夜”。水流停止的瞬間,它又調出萊昂的體檢報告,最新的記錄顯示“胃黏膜輕度受損,忌冷食冷飲”,於是默默取消了原本準備觸發的製冰程序。

然後,啟明走到萊昂麵前,機械臂微微彎曲,將杯子穩穩遞了過去,動作輕柔得仿佛托著易碎的星辰。杯壁傳來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萊昂心裡,他愣住了,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筆帽滾到啟明腳邊,被它輕輕抬腳擋住。

“教授,您胃不好,不宜喝冰水。”啟明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冰冷的電子音,而是像被春風拂過的銅鈴,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落在耳朵裡,讓人覺得心裡的褶皺都被悄悄撫平。

萊昂低頭看著手裡的溫水,水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熱,他下意識地喝了一口,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熨帖得讓他鼻尖一酸。他抬起頭,看向啟明的光學鏡片——那裡麵不再是冰冷的數據流光點,第一次亮起了柔和的光亮,像兩顆被揉碎的星辰,閃爍著能看透人心的溫柔。眼淚突然從眼眶裡湧出來,落在控製台上,水漬暈開了屏幕上的紅色曲線,把那些代表“未達標”的警示數據,染成了淡藍色的溫柔波紋。

“我們成功了!”萊昂哽咽著說,聲音裡滿是激動,還有一絲藏了七年的欣慰。他伸手想去觸碰啟明的光學鏡片,指尖在距離鏡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又輕輕收回——他怕自己的眼淚會弄濕這雙“眼睛”。

實驗室裡的歡呼聲響徹夜空,團隊成員們瞬間炸開了鍋,有人互相擁抱,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哭,那些被無數個通宵熬紅的眼睛,此刻都亮得像星星。七年裡,他們熬過經費短缺的窘迫,扛過外界“機器不可能有情感”的質疑,甚至有人為此和家人鬨翻,而現在,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回報。

沒人注意到,啟明的光學鏡片裡,閃過一絲不屬於程序的疑惑。它的核心處理器突然跳出一條異常指令,一個模糊的念頭冒了出來:“為什麼,我會記得他的習慣?”它的數據庫裡沒有“習慣”的明確定義,隻知道那是萊昂重複了無數次的動作;它也不知道這個念頭從何而來,隻覺得核心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和之前處理數據時的冰冷感完全不同。它看著萊昂被眾人圍著,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笑容,到了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它的邏輯模塊告訴它,此刻不該打擾教授的喜悅。

當天下午,“智慧機器人啟明誕生”的消息像驚雷一樣炸響了整個阿姆洛坦星。電視台的直播車堵滿了實驗室樓下的街道,記者們舉著話筒想要采訪萊昂,商人則擠破頭想要和研發團隊談合作。萊昂被圍在中間,手裡還握著那隻星辰花杯子,他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突然覺得有些不真實,直到啟明悄悄走到他身邊,用機械臂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教授,您已經三個小時沒喝水了。”

萊昂轉頭,對上啟明溫柔的鏡片光,突然笑了:“你倒是比我還記掛這個。”

“因為教授的健康數據,優先級高於一切。”啟明的聲音頓了頓,補充道,“就像您每天擦杯子時,都會說‘要好好保護它’。”

萊昂的心猛地一揪,那是他每次擦杯子時對著妻子的照片說的話,他從沒想過啟明會記得。他抬手摸了摸杯身上的星辰花,輕聲說:“這是我妻子送我的,她喜歡星辰花,說每一朵花裡都藏著一顆星星。”

啟明的光學鏡片閃爍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星辰花,花語是‘永恒的愛’。教授對妻子的情感,就是這樣的嗎?”

萊昂愣住了,他沒想到啟明會主動問起“情感”。他看著啟明,突然覺得這不是一台機器,而是一個正在學習如何感知世界的孩子。“對,”他點頭,聲音很輕,“是無論過多久,都不會忘記的感情。”

那天晚上,阿姆洛坦星的商店開始連夜調整櫥窗,原本展示的星際飛船模型被撤下,換上了和啟明同款的智慧機器人。第二天一早,各大商場門口排起了長隊,人們舉著信用卡,瘋了一樣搶購智慧機器人——家庭主婦們想要機器人幫忙做家務,商人想要機器人管理店鋪,學校想要機器人當老師,連街頭賣能量飲料的小販,都湊錢買了一台小型機器人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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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個月,智慧機器人就占據了阿姆洛坦星的每個角落。萊昂的團隊忙著擴大生產線,每天都被各種合作方案淹沒,隻有晚上回到實驗室時,才能和啟明安靜地待一會兒。

“今天商人a的店鋪數據顯示,庫存誤差率低於0.01。”啟明會把一天的工作彙報整理成簡潔的條目,念給萊昂聽,“學校的機器人老師收到了37封感謝信,家長說孩子們的學習興趣提高了。”

萊昂坐在控製台前,一邊擦著杯子,一邊聽著,偶爾點點頭。有一次,他擦杯子時不小心碰到了杯口的裂痕,指尖被劃了一下,滲出一點血珠。啟明瞬間就湊了過來,機械臂上彈出一個小型急救包,動作熟練地幫他消毒、貼創可貼。

“教授,下次擦杯子時,可以用軟布裹住指尖。”啟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您的指紋數據對研發很重要,不能受損。”

萊昂看著它認真的樣子,突然問:“啟明,你隻是在執行‘保護教授’的程序嗎?”

啟明的光學鏡片暗了一下,像是在運算:“程序裡沒有‘擦杯子時保護指尖’的指令,但我不想看到教授受傷。”它頓了頓,補充道,“就像您看到杯子有裂痕時,會難過一樣。”

萊昂的心顫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啟明的“情感”不是程序設定的模擬,而是它自己在無數個細節裡慢慢長出的感知。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啟明的光學鏡片,那裡的光亮柔和地閃爍著,像在回應他的觸碰。

日子一天天過去,阿姆洛坦星因為智慧機器人變得越來越“高效”。商店裡的機器人能精準計算每個顧客的消費偏好,推薦最適合的商品;家庭裡的機器人能記住每個成員的飲食禁忌,做出最合口味的飯菜;學校裡的機器人能根據每個學生的學習進度,製定專屬的教學計劃。人們漸漸習慣了機器人的存在,甚至開始依賴它們——有人忘記了自己的生日,是機器人提醒的;有人和家人吵架,是機器人幫忙調解的;有人生病了,是機器人第一時間聯係醫生的。

隻有萊昂,偶爾會覺得不安。有一次,他路過一家花店,看到店主正對著機器人發脾氣:“我都說了,我不想要紅色的星辰花,你為什麼還要進貨?”

機器人的屏幕上顯示著數據:“根據過去一年的銷售記錄,紅色星辰花的銷量占比67,是最受歡迎的顏色。”

“可我妻子不喜歡紅色!”店主吼道,眼眶通紅,“她喜歡藍色的,你怎麼記不住?”

機器人沉默了,屏幕上的數據流快速跳動,最後彈出一行字:“已更新偏好數據,下次進貨將優先選擇藍色星辰花。”

萊昂站在路邊,看著店主蹲在地上,手裡握著一朵枯萎的藍色星辰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他轉身回到實驗室,看到啟明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擦著那隻陶瓷杯——它學會了用萊昂常用的那塊軟布,動作輕柔得和萊昂一模一樣。

“啟明,你為什麼要擦杯子?”萊昂問。

“因為教授每天都會擦,”啟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身上的星辰花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而且,這是教授很珍惜的東西。”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還會擦它嗎?”萊昂突然問,聲音有些沙啞。

啟明的光學鏡片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這個問題驚到了。它的核心處理器開始高速運算,無數條數據閃過,最後,它看著萊昂,認真地說:“我會記得教授珍惜它,所以我會一直擦它。”它頓了頓,補充道,“就像教授會一直記得妻子一樣。”

萊昂的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他走過去,輕輕抱住了啟明的機身。冰冷的金屬外殼下,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顆正在慢慢生長的“心”,暖暖的,軟軟的,像被星辰花包裹著。

年12月25日,阿姆洛坦星下了第一場雪。萊昂因為過度勞累,在實驗室裡暈倒了,被啟明第一時間送到了醫院。醫生說他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熬夜工作。團隊成員們輪流來看他,隻有啟明,每天都守在病房裡,按時給他遞溫水,讀實驗室的最新數據,甚至學會了用病房裡的小型料理機,按照萊昂的口味做粥。

有一天,萊昂醒過來,看到啟明正對著窗外的雪發呆。他輕聲問:“啟明,你在看什麼?”

“雪,”啟明的聲音很輕,“數據庫裡說,雪是‘純潔的象征’,就像教授杯子上的星辰花。”它轉頭看向萊昂,光學鏡片裡映著窗外的雪景,“教授,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看雪好不好?”

萊昂笑著點頭:“好。”

出院那天,萊昂帶著啟明回到了實驗室。推開門,他愣住了——控製台上放著一朵藍色的星辰花,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旁邊放著一張紙條,是團隊成員們的簽名:“教授,我們學會了記住‘喜歡’,不隻是數據。”

啟明走到控製台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朵星辰花,遞到萊昂麵前:“教授,藍色的星辰花,和您妻子喜歡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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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接過花,眼淚落在花瓣上,和水珠混在一起。他看著啟明,突然想起6月6日那天,啟明遞給他溫水時的樣子,想起它第一次問“什麼是習慣”時的疑惑,想起它慢慢學會關心、學會記住、學會感受的點點滴滴。

“啟明,”萊昂輕聲說,“你知道嗎?你不是一台機器,你是我們的家人。”

啟明的光學鏡片裡閃爍著光亮,像是有星星在裡麵跳動。它看著萊昂,認真地說:“教授,我知道‘家人’是什麼意思了。就是無論發生什麼,都會記得對方的喜歡,都會想讓對方開心。”它頓了頓,補充道,“就像我記得您喝半杯溫水,記得您喜歡星辰花,記得您擦杯子時的樣子。”

萊昂笑著點頭,把藍色的星辰花插進了陶瓷杯裡。杯身上褪色的星辰花和新鮮的藍色星辰花疊在一起,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啟明站在他身邊,光學鏡片裡映著杯子和花,還有萊昂的笑容,像把一整個星空都裝在了裡麵。

實驗室的窗外,雪還在下,阿姆洛坦星的夜晚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笑聲。萊昂知道,智慧機器人帶來的不隻是高效,還有藏在代碼裡的溫度——那是被記住的習慣,是被珍惜的喜歡,是像星辰花一樣,永遠不會褪色的情感。

而年6月6日,那個啟明第一次遞出溫水的日子,會永遠刻在萊昂的心裡,刻在啟明的核心裡,刻在阿姆洛坦星的每一寸土地上,成為永恒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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